朋友 K 的部門是清一色的單身貴族,大部分都是廿五、六歲大學畢業的女孩子,擇偶條件接近天方夜譚,屬於單身高危的一族。加上 K 為人什為八卦,經常主動替人穿針引線,所以她問我最多的一個問題是:「覺得某某怎樣?不喜歡的話還有其他選擇。」口吻跟夜總會的媽咪一模一樣 。
我愈是推卻 K 的好意,她便愈懷疑我會北上尋歡 ,更斷定我到四十歲後必定會返內地「滾」。這是典型的 Stereotyping ,不只預先歧視了未來的我,還歧視了內地婦女。不知從何時開始,內地婦女統統跟「北姑」混為一談,不論是否從事不道德行業。
身在外地多年,接觸過各地長大的朋友,以內地的女孩子為例,她們給我印象良好,不會像香港人般崇拜條件主義。老實說,那時候印象最差的反而是香港人,崇尚物質享受,穿著冒牌的 Burberry,然後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氣焰,看不起那位從中國內地來的同班同學,覺得他們很土,然後跟「中國人」劃清界線,也許是我遇人不淑也說不定。當真會擺架子的是北京人,印象中我唯一一次被請「食檸檬」的是北京人,她們是地道的京城人,天子腳下的人都有一 副「官款」;上海人很會打扮,每次見面都很色彩繽紛;台灣人較善解人意,男孩子多數會栽在這一類型的女孩子手上;星馬一帶的女孩子都很爽,很容易談得來;也曾跟日本及韓國的留學生交過朋友,她們都有有獨特的擇偶條件,外人很難「插手」。
香港回歸以後,還自稱「不是中國人」的香港人已經消聲匿跡,香港人都成長了,唯一不成熟的是擇偶要求跟本身條件不相稱的女孩子,K 統統給這一類人一個謔稱 ──「沒照鏡的香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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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美國的朋友N記心很好,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從事投資顧問行業,對於每日的熱門股票價目都記得很熟,這是他的必殺技,會客時當客戶詢問起某某股票的資料,他可以隨口便說出來,不用翻查股票報價機。試過一次遇上一位不想跟他打交道的朋友,當時他留了電話號碼給我跟 N,我們只有唯唯諾諾,但隨即置於腦後;兩天後恰巧需要那位朋友的電話號碼,N 細心一記,找出了在腦海中遺失了兩天的十位號碼,N 的異能已接近出神入化,於十年前,大概可以上《歡樂今宵》表演。
自問是一個很沒有記性的人,常笑稱自己只會記著一些無無聊聊的事情,重要的卻經常忘個乾淨。舉例說,我從來都 記不起任何人的生日日期,不管是家人、朋友或女朋友的,但他們的的歲數倒是銘記在心,年過三十的女性朋友便曾經投訴過。工作上,經常忘記相關的數字,包括電子書的成本、製作數量、折扣價、開會日期,版權年份等等,上司也拿我沒辦法,幸好還有一名細心的助手,免得我整天在文件堆中翻查資料。
圖書館行業是客戶服務的一種,職位不論高低,一向需要負責詢問處及流通處工作,不同崗位的同事每每有不同的上下班規定,有時候會或前或後地多做了十多分鐘的工作,員工們一向都不去計較。但不知誰出的主意,竟要求這十多分鐘的時間在不同的工作時段內扣減,這一來,由原來的朝九晚六的上下班時間分成十八個不同組合,例如 8:45a-5:26p 及 9:12a-5:33p 等等。中國成語有一個貼切的詮釋,喚作「吹毛求疵」,要我去記十八種不同的上下班時間,等於要了我的性命,要費神,不如去記一記女朋友的生日日期來得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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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資源經常被濫用,十年前已經這樣告訴朋友,例如一些連鎖郵件,轉寄十位朋友便帶來好運之類,一變十、十變百、百變萬,一下子資源被無故浪費,只是為了一時手痕。又例如一些 Forward 的郵件,原則上不抗拒收這類郵件,不論寫的人及轉寄的人都有一個「讓你知」的企圖,但前段一堆舊Header 卻並非必要,Forward 前舉手之勞刪除一下,可減卻雙方的侍服器負荷。
近年開始有學者發表有關正確網絡用法的文章,目的是保障知識產權及資源,提倡的口號是「不用錢但並非免費」,用者寄一份郵件,按一下 Send,用者雖然不需花錢,但背後卻有政府、電訊公司、網絡供應商及網頁作者等花費支持。最近跟一流行的私人網站網主交談,發現其網站的每日使用量達 6 GB,跟一般大型的 dot com 無異。理論上,她個人支付的侍服器費用也跟大型 dot com 無異,到過其網站的訪客可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昨日跟友人晚膳,也談論起《待我好》一文,她的見解是愛情雙方都各有付出。她的男朋友待她很好,一派幸福的模樣,不問條件但並非免費,因為有人在背後認真地付出了。找一個好的伴侶跟找一個好的網站一樣,外表吸引,資訊豐富,最好還是不會有討厭的廣告,不用花費,24×7 全天候提供使用,但有沒有想過這些其實都不是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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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看過一齣赤味頗濃的紀錄片,一名大漢雙手舉著一個大啞鈴一級一級地跑上泰山,感覺很 Man。後來內地經濟開放後,發覺 Man 並不能當飯食,外地遊客只需花上幾十塊錢,便可以雇用一名壯男揹他上山。Man 一下子被資本主義從新定型,似乎不比那幾十塊錢重要。 數年前去過北京的萬里長城一遊,很想感受一下當好漢的滋味,可惜那時候體力較差,走不了五分之一的路程便氣力不繼,深感當好漢需要付出性命的代價,開始有不想當好漢的傾向。
年紀大了,Man 有了新的定義,話說門前的電燈壞了,屋主 L 拿了一個新的電燈泡,要求幫忙更換,這原本並非租客的責任,正想以一頓晚飯來討價還價之際,便被揶揄道:「小小野都推三推四,係咪男人o黎o架。」Man 就是要負責任何女人不願意承擔的職務,不論責任跟男人有沒有關係。爬上褶梯並裝了新的電燈泡,但燈還是打不著,又再一次被揶揄道:「小小野都搞唔掂,係咪男人o黎o架。」Man 就是要「成功地」負責任何女人不願意承擔的職務,不論成敗跟男人是否有關。
另一則事故發生於聖誕前夕,因我館的基督徒團契正值女權當道,一致決定向每位同事分派一隻心型褶紙,褶紙工作由我督導及製作並限時交七隻「有翼的心」。天!身為 Man 的一份子,竟然又要褶心又要送心。但皇天不負有心人,已婚的同事 A 收到這聖誕禮物時,先是一臉奇怪,然後讚道:「你褶o架?好 Man 噢。」Man 就是需要在適當時候做一點不 Man 的行為。在廿一世紀,做一個 Man 的男人其實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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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越洋來電,要我替其新公司起一個名字,想也不想便說:「Sam Studio 吧。」Sam 是他的名字,但這裡用的當然是假名。以名字為公司命名最好不過,人家一看便記起閣下大名。一直鍾情於簡單的人名,貪其易記,但不知何故,許多人都厭其 cheap,一定要起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名字,例如 Thuringwethil,初見面的朋友讀過大名後還要勞煩逐個字母唸出來,敢保證他們即時已經記不上。
中文名字卻另有一番藝術,大多要求寓意,常用名字有如「國強」、「志偉」、「淑儀」等等,一生人總會認識兩三個。小時候遇上一位同學姓賴名叫「耀光」,自小便被謔稱「賴尿缸」,十分同情他的遭遇,原因自己的名字也是經常成為笑柄,反倒自小練成了處之泰然,對於日後EQ上的裨益甚大。
從前開辦過職業訓練中心,名字想了好久,終於決定用「前程」,取其錦繡前程的意思,但股東們都各懷鬼胎,原因前程跟「錢埕」同音,意謂賺得盤滿缽滿的意思。英文名字由我改為 Future,傳呼教師上課時只用留言「Back to the Future」算了。
說起名字,唸大學時的某年,路過一間中菜外賣餐館,餐牌寫很草,當中鬧了幾個笑話
- Hunan Sesame Chicken 寫成 Human Sesame Chicken﹝把湖南芝麻雞寫成了大人的小雞雞﹞
- House Special Fried Rice 寫成 Mouse Special Fried Rice﹝把本樓炒飯寫成了老鼠炒飯﹞
- Sweet and Sour Pork 寫成 Sweat and Sour Pork﹝把甜酸豬肉寫成了流酸汗的豬肉﹞
- Gourmet Soup 寫成 Gourmet Soap﹝把例湯寫成了好吃的肥皂﹞
- French Fries 寫成 French Flies﹝把薯條寫成了法國蒼蠅﹞
九成是那裡 Part Time 打工的留學生故意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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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衣櫃的一角,找出一件兩年前買下來的西裝褸,用黑色的衣物袋罩著,早已忘了是什麼款式。被冷落了兩年後重見天日,不知它會否有突發性受寵若驚的感覺。記得那件褸是兩年前在美時一次心血來潮的 shopping 時買的,穿在身上很有新鮮感,但也發覺原來自己已有兩年沒穿過新衣,也沒有認真地為衣物而 shopping 過。
每天不會花太多時間去挑選衣服,尤其是研究「那雙襪有否跟我的手提電話撞色」之類。反之,幾乎是順手拈來一件像樣的衣服披上便算。久而久之,對衣服的要求愈來愈簡單。直至一天,發覺衣物都洗得有點舊,款式老套,加上每星期都有慣性穿著同一件「咸菜」上班時,應該要重新調較自己的衣著品味了。
自己平常都不修邊幅,難得今天穿了件新衣,但卻不知不覺間容許西裝褸上的一個價錢牌掛了整個上午,還以為真的惹來艷羨目光。我並不太喜歡花時間去裝扮,總覺得男人會刻意裝扮自己的都帶三分企圖,例如每次穿得較為整齊的時候,同事總會問:「跟書商開會嗎?」熟一點的會鬼鬼祟崇地問:「見工呀?」年近佳節,最常問的是:「約了女孩子?」
其實我想說,我只是犯了一個正常男人都會犯的錯,就是把其他的西裝褸都拿了去乾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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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劈啪你個隆的咚」不止風行了香港,也為電視廣播有限公司帶上麻煩,廣管局因此句對白粗俗而「強烈勸籲」電視台檢討。的確,張偉健的馬騮仔形象深入民心,每一句對白都要異常小心,但問題是誰來界定那句說話是否粗俗?這是一個灰色地帶,決定權在於廣管局。
我並不覺得「劈啪你個隆的咚」粗俗,只是覺得很無厘頭,沒意思的一句說話,跟周潤發一句「係咁先,唔係咩呀」沒有分別。不管是對或錯,電視台隨即道歉,大概負責人都是拍過拖的男人,深明 say sorry 比抗爭較有好處。但因廣管局的一個決定,忽然令許多人都無故犯了規,學生在校內說「劈啪你個隆的咚呀,唔記得帶功課」會犯校規;執法人員也不能在執行職務時說:「劈啪你個隆的咚呀,追我九條街」。
保安局跟據基本法第廿三條立法,反對聲音起始彼落,反對者許多並非反對立法,只是咨詢條文有太多含糊的地方,但偏偏灰色地帶跟日常生活也是息息相關。以圖書館業關心的一段條文為例:
- 處理該﹝煽動﹞刊物,而沒有合理辯解
- 管有該﹝煽動﹞刊物,而沒有合理辯解
首先,文件中沒有對「煽動刊物」作出定義,強烈暗示以武力推翻中央政府算不算煽動刊物?有多「強烈暗示」才算煽動刊物?出現了何種字眼才算煽動刊物?文件中也沒有對「合理辯解」作出定義,圖書館用者借出該刊物而又非為學術研究算不算犯法?以上含糊之處諮詢文件都沒有指引,不排除保安局未來自行判斷,而市民免不了無辜犯罪。
咨詢文件也有其他含糊的地方,在此只舉跟我較有關係的一例,若咨詢條文未能清晰列明,我們無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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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汽油廣告,謂人生有一個短期目標,也有中長期目標。廣告很有意思,偏巧香港人大多只有一個全距離目標:「錢〕。那天夜深,坐在一輛沿新界偏遠地方行走的小巴上,正當睡意漸濃,忽然小巴跑了進樹林裡,正擔心司機大佬會對我有什麼不軌企圖之際,樹林裡燈光一亮,一個紋身大漢鬼鬼崇崇地拿著一支油槍問:「生,入幾多 ?」明顯地司機大佬對於那個「短期起步暢順」的廣告口號沒有多大印象。這是一個典型的金錢掛帥例子,司機只知入一次非法紅油可以節省數百元,至於引擎因入了紅油後的損害、區內安全、黑社會坐大、甚至「短期起步暢順」等等,都不比節省那數百元重要。
看過另一個廣告,一名醫生模樣的男仕,在鏡頭上說:「吃過 xxxx 奶粉之後,某某五歲便認得二千個字。」然後砌出「媽媽愛我」四字,嘩!好叻啊。跟據研究指出,中文字大概有一萬字,一般常用的詞彙只有一千個字左右,學生在「死背爛讀」底下會認得二千至三千字,從事文學工作者會認得五千字,文學研究學者會認得多至七千字。五歲認得二千字,大概已經會背「醉翁亭記」,你話叻唔叻?
家長對子女都很有期望,希望長大後可以名成利就,五歲認得二千字,好像己經跟這個距離拉近了一大步。認字之餘還要學鋼琴、書法、跳舞等等,孩子想要什麼已經變得不重要。近年常有專題節目研究「填鴨式湊仔」問題,又有專為兒童發表心聲的節目, 兒童教育顯然成了社會問題。望子作龍己經out,希望孩子快樂才是遠期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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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喜歡聽著收音機睡覺,昨晚半夢半醒之際,聽到電台播著呂方的一首舊歌《別了秋天》,忽然睡夢中添了許多紐約的回憶。《別了秋天》寫於 1987 年, 是盧冠廷特別為電影《秋天的童話》而作的。奏起旋律,一幕周潤發目送鍾楚紅乘坐跑車駛上布碌崙橋的鏡頭浮現腦海。每當問起哪齣電影是自己最喜愛的,我會選擇《秋天的童話》。一直喜歡簡單細膩的愛情故事,加上影片上映那年我剛剛移民紐約,坐在如今變了萬彿寺的前新都戲院,銀幕上每一個鏡頭也引起共鳴。
那時候,香港的朋友來信問我,那一幕是真的?那一幕是誇大了?其實戲中大部分是以實情實景拍攝,鐵路經曼克頓橋在半空怒吼穿過唐人街,是真的;不諳英語的鄉下佬餐館企檯和香港留學生,紐約唐人街多的是;爛得有如船頭尺的坐駕,也是隨處可見;「You talk all 羅 yes talk. Me talk all 羅 no talk.」,「唔咸唔淡」英語也是見怪不怪。在同一個曼克頓島上,有市井味濃厚的東百老匯、有浪漫的東河溿、有四十二街附近的紅燈區、也有高尚學府紐約大學,以上全部都被張婉婷導演收入鏡頭底下,難怪曾經有人懷疑這是真實故事改編而成。
唯一騙人的是長島其實離紐約市不遠,但電影刻意把布碌崙橋描寫成奈何橋的模樣。感情過了橋便不回頭,在現實世界的戀人,假若因為一方搬了過「對面海」而令感情變淡的話,需要檢討的必定不會是那條海底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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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 K 年多,算是回流香港後最早認識的朋友,但自她年頭開始密運後便鮮有來往。前陣子去電詢問關於在香港伸請網頁版權事宜,並交流近況。K 在文化界打滾了十多年,但十多年來極其量都只是在「滾」*。K 起初在某大出版社當編輯,統領某一系的暢銷翻譯小說,認識她時轉當記者並兼職專欄作家,及後辭去記者職位,轉為自由寫作人,雄心壯志地希望出書。我粗略地讀過數篇作品,百般滋味,唯一可以給與的評價是:「咸書一本。」
「這叫前衛,不是色情。」K 立即辨道。或許是文化界競爭激烈,要闖出名堂不容易。學衛慧是血路一條,但跟籍拍三級片打出名堂的女星有異曲同弓之嫌,結論還是「咸書一本」。恐怕是因這四字評語傷了自專心,及後放棄了寫作,找了一份關於洽商版權的工作。
自編輯至文員,K 的事業是有倒退的跡像。「這是現實。」她幽幽地道,並埋怨理想之餘還有生計,從前嚮往離島生活並自置居所,現今轉而迫在繁忙的鬧市當中。問題是長大後不能再任意莽為,但也跟經濟低迷有關。K 確實比從前現實得多了,當見過她的新男朋友後,這份直覺更為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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