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圖書館

藝術管理

我是一位藝術家,雖然我大學時唸的是電腦科學,研究院時唸圖書館科學,但我的言行舉止並不太科學,倒像藝術家多一點。舉例說,我從來不會給予下屬任何工作指引,今天我要下屬向左走,明天卻要他門向右走,沒有既定準則。下屬感到無奈,我說:『每天晚飯,妳都會替家人做相同的餸菜,天天不變嗎?』她說不會。我反問:『為什麼工作卻要有既定指引,每天的判斷要一模一樣?』

沒有既定準則。換一種說法,是要視乎不同環境、條件、理由及緩急情況而作出最合適的判斷。舉例說,同學遲了一天還書,列出一堆似有還無的莫需有理由,同事把赦免罰款的要求呈到我案上來。我昨天批淮了;但今天卻否決了另一個相近的個案。同事問,我的赦免罰款決定基於什麼準則?我答:『因為我昨天比較忙,沒空跟他費唇舌;但今天正閒著,準備跟他磨蹭半天。』

同事建議,假如有人提出赦免罰款的要求,而罰款又不多於五元的話,一既都獲批準。提出這項建議的是一位高級主任。指引的好處就是容許圖書館員可以不帶腦袋工作。因為有了指引後,員工根本不用去作判斷,也不用因為判斷錯誤而負上責任。總之少於五元的話一概特赦,多於五元的話則要窮追猛打,工作美好得多了。

這是一項受惠廣大用家的建議,但給我狠狠地拒絕了。我問:『假如當日老師因公事外訪而又因為政變原因滯留當地而導至未能準時還書的話,是否也不能給予赦免?』同事冷不防我這位藝術家會有一個刁鑽古怪的創作故事,一時語塞。事實上,我曾經遇過無賴的用者,連杜撰一個理由也懶。我問:『為什麼要遲還書?』他答:『不便透露。』我的藝術家脾氣發作起來,他唯有死死地氣去交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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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削資故事兩則

金融海嘯下,高教界削資風暴重臨,開支審批逐步嚴謹,經常被上頭提醒要『應洗得洗』。是年經費大抵上是名存實亡了,原因是以現時的『購買力』而言,經費一定不會如期花得清。其實削資本身並不是惡夢,大不了一分錢一分貨,但怕的是上頭要削資之餘,還要求保持服務質素,這才是問題所在。以下是兩件四年前發生在別館的故事,以博一粲:

  1. 話說管理層要求買書要以實用為大前題。實用者,實有人用也。管理層翻開舊賬一查,乖乖不得了,過去一年新購入的圖書只有十分一曾使用過。理論上,經費的十分之九算是浪費了。管理層大發雷霆,嚴令要追究採購推薦人﹝Recommender﹞,並要求來年的新書使用量要達百分之百。這一來,教師們都不敢推薦新書了,連館長也不願去接手這件燙手熱芋,採購部著實頭痛。其實,上頭的邏輯很簡單,即是告訴大家下期六合彩只要買開出的六個數字好了,不要買其餘四十三個號碼,明白嗎?假如新書使用量真的可以達到百分之百的話,大家改行去開書店好了,幹嗎還要留在圖書館幹活?後來,每當這家圖書館有新書上架的時候,總會有位神秘的羅賓漢讀者借出每一本新書,新書使用率大大提高,管理層眉飛色舞,圖書館吁一口氣,大團圓結局。
  2. 話說電子資料庫供應商大多都是外國公司,每年動輒數百萬元的訂閱費需要以外幣交易。
    一天,館長問:『為什麼部分電子資料庫的年費比預算貴那麼多?』
    採購部答:『因為最近美元疲弱,港元兌歐羅/英磅大大蝕底。』
    館長問:『那麼,當兌換價格便宜的時候,為什麼你們不預先買入一些外幣?』
    採購部:『……』
    幸好這項建議沒有落實執行,否則圖書館員以後要全職炒外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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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故事

新認識的 C 朋友說想讀關於圖書館的故事。想來,也有一段時間沒寫過圖書館了,便說些沒相干的二三事吧。

要說圖書館的故事,必須先由編目說起。 因為一個圖書館跟藏書閣的分別,在於圖書館不單是一個收藏圖書的地方。在圖書館裡,藏書都會作系統性的管理,而書目管理的工作就是編目。編目員的工作往往帶著權威性,就像超級市場裡的上貨員把薯片編進零食類一樣,好讓顧客不用為了一包薯片,而尋遍整個超級市場。

當然,編目員的工作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舉例說,自從『固力果』﹝或譯百力支﹞出產之後,編目員便疑惑著它應該是零食還是餅乾?更複雜的是,有一種外層舖上巧克力的固力果,是否也該算糖果?更可怕的是,編目標準一般都有傳染性,一個權威的編目判斷 ── 例如美國國會圖書館 ── 會系統地把標準漫延開去,最終傳遍世界各地。這個編目標準,不會輕易更改,因為一次大型的回溯性標準轉換﹝Retrospective Conversion﹞── 以單一圖書館計 ── 動輒可以花上幾年時間,重編費用高達數佰萬元1

正因為編目員的工作任重道遠,他們對每一條條目也會審慎地重複檢視,甚至可以花兩個小時的技術會議,去研究自己的名字應該是『編目部』還是『編目 — 部』。正因如此,跟編目員最好朋友的,一定是參考服務員﹝Reference Librarian﹞。因為他們一天之中最充實的時候,就是用者跑來問:『為什麼我輸入了「編目部」這個關鍵詞,卻找不到任何書?』只是參考服務員能遇上這樣富挑戰性的機會並不多,約百分之九十五的服務檯查詢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問題,例如『洗手間在哪裡』、『如何使用打印機』、『請問我可以借多少本書』及『今天什麼時候閉館』等等。

說起來,編目員最不喜歡的應該是系統圖書館員﹝System Librarian﹞。因為他們的理念是要建立一個既簡單又易用的圖書館系統,就像 Google 一樣,用者不用知道是『編目部』還是『編目 — 部』,系統都可以完美地列出用者所需要的資料。這種現象被稱為淘汰中介化﹝Disintermediation﹞,即圖書館員 ── 這個身處資訊與用者之間的中介角色 ── 最終會被電腦淘汰。近年的目錄檢索、引文檢索及全文檢索等技術,都採用人工智慧去判斷某書是否適合某個關鍵詞,自動化而又受用者歡迎,著實動搖了權威條目﹝Authority﹞的尊崇地位。

然而,系統圖書館員卻還未算是編目員的最大敵人,令他們真正受到威脅的要算採購員﹝Acquisition Librarian﹞。為什麼?採購員的職責是要替圖書館爭取最好的買書條款。但許多時候,書價是由出版社決定的,書商能給予的節扣有限。書商為了討好客戶,往往會免費提供書目相關的服務,例如 ── 免費編目。一本書的 MARC 書目可以供應全球客戶,編目成本由幾千個客戶攤分,何樂而不為呢?他們甚至會提供付費的編目服務,連書籍封面的圖像檔也可以提供。你說,圖書館以後還要編目員來幹什麼?

  1. 本地近期的大型回溯性標準轉換計畫,可以參巧嶺南大學圖書館的圖書編碼轉換項目:http://www.hkla.org/newsletter/Sep06.pdf﹝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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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傑與柳原

自從某年吳宇森導演拍了一套《英雄本色》之後,平民百性便喜歡用黑社會口吻來稱兄道弟。一班萍水相逢的男性朋友相聚,大家必定會『哥』前『哥』後地叫過不易樂乎。韋信就是韋信,Wilson 就是 Wilson,卻沒來由被人稱作『韋哥』或『Wilson 哥』,不明所以的路人甲,還以為是爛仔在講數。本來大家平輩論交,直呼名字最親切不過,搭著肩頭,稱呼一下『Wilson』,多麼的親切。但在『Wilson』之後,卻多餘地加上一個『哥』字,兩者之間忽然多了一層階級,像是頒獎台上的冠軍,要對手景仰我這位『Wilson 哥』一樣,多麼的沒趣。

中國人都是愛面子的,莫論黑貓白貓,總之能夠抬高自己身份的虛銜,一律都不會放過。舉一個切身的例子,敝職的英語稱謂是『﹝Assistant﹞Librarian』,即﹝助理﹞圖書館員,但反轉名片的背後,中文職銜卻要在後面劃蛇添足地加上一個『主任』,因為『出o黎行』最緊要還是『個朵夠嚮』,被人尊稱『韋主任』總比『韋圖書館員』來得悅耳。又例如特區在回歸後,高官的職銜加上了『司長』二字,從前是布政司、財政司及律政司,回歸後則被改為政務司司長、財政司司長、律政司司長。翻查一下典故,原來古時『司』已經是朝庭裡總管的職銜,明朝時代便分別設有承宣布政司、提刑按察司和都指揮使司等職銜。淪落至今日的新中國,中央政府新人事新作風新思維,覺得一個『司』的稱謂仍未夠『勁』,還要有屁眼後加一個『長』字才能顯出身份,難保五十年後會進一步升級為『超級無敵政務司司長』。

稱謂的最高境界是反撲歸真,剔除所有無謂的稱銜而直呼其名,不論是康熙稱呼韋小寶的一句『小貴子』,還是韋小寶稱呼康熙的那一句『小玄子』,都顯得關係非比尋常,是最高層次的稱謂。話說人大為 07/08 年普選問題釋法之前,派出常委會副秘書長喬曉陽來到深圳『聽取』香港各界意見,當中一句『…由行政長官先向人大常委會作個報告 …』只稱呼董生為『行政長官』,但卻稱呼與會的民主派人士梁家傑律師為『家傑』,一眾左派人士恨得牙癢癢,因為擦足了一輩子高官的鞋,竟還賺不到喬副秘書長的一句暱稱。

男女之間的微妙關係,其實可以在女方賞賜的稱謂上細味。假若女方尊稱閣下為『朋友』的時候,這樣子還好,起碼『溝通』的大門仍然開著,但要是她胡亂地送你一堆無厘頭的稱謂:契哥、契細佬、師兄、師弟、老師、徒弟、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等,就是要你乘早『死左條心』,不要去作非分之想;要是她默許你一個『男朋友』的稱號,便是皇恩浩蕩,應該常常銘記在心;再表現出色的話,幾年後,便可以加官晉爵,榮升為『老公』;然而,最高層次反而是在女伴口中的一句簡單的稱呼,像張愛玲小說裡的對白一樣,溫婉地對你說一句:『柳原~~』,那樣子才酥得男人入心入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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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聲永遠是對的

這個世界,真理長存,視乎堅持的人是否夠『人多勢眾聲大夾惡』,提倡這個主義的,正是我們偉大的毛主席。自 49 年解放以來,因為『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的關係,我們的『新中國』便雷厲風行地推行一系列的新制度,包括一些無無聊聊的擾民制度,這一切,無非是為了『敵人擁護的我們反對,敵人反對的我們擁護』而跟逃往台灣的國民黨對著幹。時移世易,因為十億華人被迫接受了『新思維』的原因,無論如何擾民,總會變為主流制度。

跟圖書館有切身關係的,莫過於漢語拼音法的轉變,全世界自49年以前己經採用 Romanization 或 Wade Gile 拼音法,中國大陸卻要前無古人地建立一套 Pinyin 拼音法。這一改,中文書目錄都需要重新編輯,全球的圖書館為此所花費的人力動輒以年份計算。也許新作風真的會把舊有的問題根除,但並非所有的制度都對百姓有利,要是硬改了,徒然勞民傷財。比方說,中國採用了美國圖書館編制的 Marc 目錄格式,卻又『抄o的唔抄o的』,自行創作一套 CNMarc 格式;還有,內地自有一套書目註冊號,跟國際慣用的 ISBN 有別;中文字的編碼方式也不愛 Big5 或 Unicode,硬要來一套 GB 碼,這一切都成了內地書商向海外發展的阻礙。

最致命的要算簡體字的誕生。首先是 1964 年的『簡化字總表』,後來文化大革命期間又刪去了大量同音而不同義的文字,忽然間『鬆』『松』不分、『錶』『表』不分、『像』『象』不分、『覆』『複』『復』也不分,共和國的子孫都變成了差不多先生,文字搞了個大兜亂。因簡體字廢掉了原有漢字的表意性,近年政府又『局部』性把繁體字正身,總之在這四十年裡,中文字被前改後改,百姓被『新思維』玩得透徹,中國文化被『革了半條命』去。

中國人除了要從新學習文字外,還要從頭學好語言。不信?中央政府一直喜愛推行『新中文』,即創出一些連字典也找不出的名詞來,不知道從哪時開始便把『太空人』改了作『宇航員』,原來楊利偉不是飛上了太空的太空人,卻是『航』了『天』的『宇航員』;此外,為什麼好好的一句『向警察報案』會變成了『向公安檢舉』?『巴士』變成了『公車』、『冷氣機』變成了『空調』、『失業』變成了『下崗』、『電腦』變成了『計算機』、『電視』變成了『彩電』﹝難道還有黑白的不成?﹞難怪香港人說話都愛引用一兩個英文單字,因為起碼『Television』一字十年如一,不會被共產黨改成了『Col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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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瘦論英雄

八十年代,鄧小平同志說過一句名言,謂『唔理黑貓白貓,捉得老鼠就係好貓』。那個年代正值香港經濟發展的巔峰,賺到錢的都是神仙,那管他不學無術,當年的經濟泡沫確實造就了許多『貨不對版』的富豪。不論是誰,『交得貨』的便是能人。自己身為專業人仕的一份子,聽後心裡其實滿不是味兒,只是不論喜歡與否,這確實是一個毋庸置疑的社會現實。

從前在投資銀行當設計員的時候,便曾經切身體會過這種以成敗掛帥的殘酷,能夠替公司找到生意的,才可以留任高薪厚職。經驗、知識、學歷等都不是賞罰去留的考慮因素,所以年僅廿八歲的李森可以當上霸菱銀行的新加坡區期貨公司總裁,最後霸菱也因李森而斷送了二百年的基業。

圖書館員是一個不顯眼的專業,因為許多人都不知道資料搜集能有什麼專業可言,打一個關鍵字進搜尋器裡,學問不用十秒鐘便全部跑了出來,為什麼要煞有介事地修讀一個碩士學位?這倒不是圖書館員遇上最壞的奚落,舊同事 D 在某歷史悠久的機構裡當圖書館員,最近常訴苦說老闆要追溯的歷史問題統統都找不出答案來,也許當事人也矛盾得無地自容,一個找不出資料的圖書館員還有什麼存在價值?然而, 問題只能歸咎於機構一直都沒有把過去的檔案處理好,資料早已無從考究,圖裡館員雖然擁有資訊存取的學識,但總不能保証資料必定存在,畢竟我們只是凡人,不可能無中生有。

最近減肥計劃略有進步,個多月來,體重平均以每周 3.5 磅的速度下降,消息一傳出,馬上收了許多相關問題,不外乎瘦身方法及餐單等等,這一切我都拒絶回答,況且我根本不會相信世上有全人類通用的『one size fit all』減肥餐單。雖則減肥有效,但只能算是個『經驗減肥者』,對營養學依然一知半解,豈敢妄稱減肥專家?要問便問專業營養師好了。但是香港人普遍都只以成敗論英雄,不論黑貓白貓,減到肥就係好貓?所以今天的愛美人仕寧願追隨身材驟『Fit』的明星代言人多過專業營養師,難怪十居其九都減肥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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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階級

七一遊行之後,中層階級變為一種新勢力,一時間高官陣腳大亂,急忙訂定政策去安撫中產一族。首先,官方為『中產』定義提出五大原則,但卻成了一眾市民茶餘飯後的笑話,重點節錄如下:

  1. 須有儲蓄習慣,退休後不必倚仗政府綜援救濟。
  2. 家中藏書以「政治分析性及要求思考為主」,如基本法或香港前途問題,而不是閱讀食療、美容、漫畫等。
  3. 中產階級須關注「子女教育前途問題」。
  4. 中產階級要擁有「政治意識形態」。
  5. 中產階級要有某種嗜好,「打麻雀」就不是中產階級的行為。

舉例說,假若某專業人仕本身收入豐裕並且關心政治,只是忽然間變成了負資產,再加上閒時喜歡『睇咸書』的話,循例都不能界定為中層階級。

我館在研究級圖書館當中屬於小型,人事架構比較簡單,可以清晰地分為上、中、下三級,儼然一個社會的縮影。我們處於中間的一層,與其說屬於中產,倒不如算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三文治階級。工作上強迫性地以『要求思考為主』﹝見《沒有答案的問題》﹞,薪酬卻還未達到能夠令我養成『儲蓄習慣』的水平。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辦公室裡頭,高層之間『政治意識』強烈,下層普遍有八卦的『嗜好』,中層卻時常想起『前途問題』。

跟據指引,喜歡閱讀《 X 周刊》的人不算中產階級了,因為那一份是八卦雜誌,關心政治的人不許八卦,不知道是那門子的科學理論。人要先有好奇,才有資訊需求,圖書館學稱作『Information Seeking Behavior』,是資存取的大課題,八卦跟好奇原是一線之隔,分別在於資訊的質素而矣,例如道聽途說的是八卦,可以引經據典的便是專業等等。

這樣說來,圖書館員著重資料準確性,似乎達到中產行列的要求。事實卻不然。圖書館工作沉悶,同事都私底下對各人背景進行資料搜集,尤其向我旁敲側擊那位美貌助手的私事。奈何本人清心寡慾,專心工作,對一些敏感問題如『佢男朋友靚唔靚仔?』等確實毫不知情,也無意八卦。然而,一次偶然,發覺原來館長大人也甚好此道,只是她並非好奇於同事間的蜚短流長,而是:『韋信,知唔知果間 XXX 公司係唔係要執笠?』她好奇是一回事,卻務必要我向人 confirm 他們是否正準備結業的話,這又是一個值得『思考』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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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妳不會有好日子過

兩年多前,鄰桌的那個位置原本是同事 K 的,自他搬走了以後,便再沒有見過他在其他的崗位上笑過。後來換上了電子書庫的接班人 Z,但在她還沒正式接手前便溜了去新加坡﹝在這時,我臨時在一周之內被拉了上位﹞,鄰坐倒空了一段日子。後來,屋主 L 便搬過來,她搞的是電子檔案保存,也算得上是電子圖書館的開荒牛,幹不了一年,剛建成了檔案系統﹝DMS,Document Management System﹞後便辭官歸了故里去。鄰坐又空了一段日子,接著 J 來了,大概幹了兩三個月的時間,正當一天我抱病在家,J 急急地留了辭職信便走了。只是一個黃昏的時間,人已去,樓已空,也沒有話別的機會。後來替上的是 E,沒留多久,也在去年冬天約滿走了。最後來的是 D,也是在那個位置待得最久的一位,前後一年多一點的日子,但最終也敵不過現實,也得在約滿前另謀高就。K Z L J E D 算不得是 Scrabble 的『靚牌』,但個個坐如針氈,更甚的是他們離開的時候,都非為了更好的發展而蟬過別枝,心裡其實是無奈的多。鄰座慣常地成為空凳,不是風水的問題,便必定是我的原因了,跟我一起,其實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許多朋友都要我介紹圖書館工作,行外人常常都對敝職業存有憧憬,我確實愛莫能助。原因一,招聘事宜一向由人事部打點,本人小薯片一塊,未能插手;原因二,圖書館裡不論大小職位均需專業証書,外人較難染指;原因三,圖書館業行頭較窄,機會少,香港『正統』的圖書館數目屈指可數,財政幾乎清一色源自政府,遇上如今政府水緊之際,天下圖書館員只有同聲一哭。

上述鄰桌的例子,說明圖書館工作並非如想像中的休閒,入行前宜先了解清楚,再決定要不要投身圖書館專業。犯不著跑到外國留學兩年後,回來才驚覺『入錯行』。但話說回來,圖書館行業自有其引人入勝之處,有如醇厚的佳釀,味道是細水長流地去品嚐,齒頰留香,一派超凡脫俗,要知音人才懂得個中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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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專業?

『… 在同業劇烈的競爭底下,唯有各自標榜「特色小菜」,一時間煲仔飯、豬扒包、葡撻、走地雞、豬骨煲成行成市,標奇立異,其實換湯不換藥。』 — 見《一個像茶餐廳的男人

這是一個奇怪的社會現象,舉一個例子說,我家附近有家大型連鎖食肆,開業至今,一直標榜為『石頭魚專門店』,但當秋夏兩季黃油蟹及大閘蟹當造之時,口號一轉,變為『黃油蟹專門店』或『大閘蟹專門店』,首次聽聞『專門』可以跟隨潮流轉軚。今天專這,明天專那,水準實在令人懷疑。另一則例子,某日路過深水埗某間燒臘店,也許同業競爭激烈的關係,店主忽然想起專賣走地雞的卓頭。創意可嘉,可惜門面欠奉,店主只是隨便用原子筆書寫『走地雞專門店』幾隻字張貼於門前算了,老字號的商店鼓吹金漆招牌,今天燒臘專門店卻降尊為白紙潦草招牌,專業之說,搵鬼信。

說到底,香港還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天堂,這要追究至從前學位短缺的問題。經濟起飛,專業的需求多而擁有專業資格的人才少,閣下是留洋深造的工程師,他則是學徒出身,幹活了三十餘年的老師傅,你是專業,他也是專業。朋友最近有意聘請一名網頁設計師,特地來詢問我意見,我說,要找一個懂寫網頁的人才容易,但要找一個真正的設計高手卻難,『專業設計』者,十居其九是自行杜撰的,自命一套天馬行空的審美眼光,這到底算不算專業?最後介紹了堂弟洪給她,堂弟老實地說自己不是設計專業,我就是喜歡他這樣誠實。

圖書館管理是一門專業,這並非自己亂蓋的,有專科學校,有專業學位,有學會,有出版研究刊物,也有從業員協會,只是局外人一直不認為這些『執書』或輸入關鍵字一類的工作是專業罷了。平常人對我們存有偏見,我自是十分理解,正等如饞嘴的人多,但真正懂吃的人少一樣。圖書館管理是專業,早已在這裡發過偉論,不想再嘮嘮叨叨地說過不停,反正知音者自會知曉。然而,當每回結識新朋友時,也會毫不避嫌地自我介紹為『圖書館專業』,專業就是尊嚴,人家怎樣看早已管不著,但總不成自己先失了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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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比美 Twins 演唱會?

Twins 的成功,實在令人咋舌,看一看排隊『爭飛』看《維港巨星匯》的歌迷們,當中不乏年屆五旬的『叔嬸』輩。門票派罄,立即緊張得青筋暴現地據理力爭,那種迫力,並不是二百元舉牌、四百元追車的收費一族可比擬,可見《戀愛大過天》已經深入老、中、青、少、童五代,實在可喜可賀。Twins 演唱會1之所以墟憾,完全拜港府臨時免費派飛所賜,加上香港人莫需有地貪婪免費品,總之人有我有,換得最後殘局收場,這是預料中的事,陶傑稱之為中國人走難文化,『立得唔好o徒』,壹老闆黎智英先生卻有更中肯的評價:『中產收入,草根取向』,這些都是香港人的寫照。

但要指正一點是免費並不一定要跟品味掛勾,正如喜歡 Twins 的歌迷不會因港府免費派飛而被貶身價,問題是如蟻附的庸俗之輩 cheapen 了星光熠熠的盛會,這是美中不足之處。香港人眼光狹窄,但凡要錢的都被抬高崇拜,典型地把品味跟價目劃上等號,所以當電影一天被降價至『一百蚊五隻』時,不論愛看與否,我們一律都買十隻八隻回家,試想想,閣下有沒有從未看過的 VCD 清閒在家?這就是香港人。

其實香港政府免費派發的禮物何止演唱會門票?圖書館長年開放,內裡有報紙、小說、雜誌、電腦、唱片、電影、互聯網服務等等,一既不需付款, 政府在背後投放的資源所費不菲。年前回美時,探訪了當過九年助理的大學圖書館,適逢那裡在搞籌款會,以簡易方式列出圖書館的開支,一套 Social Science Citation Index 的年費比美一輛 Harley Davidson、一套 Chemical Abstract 的費用也足以買下一台 40 吋 plasma 電視機,政府每年對圖書館的『包底費』絕不輸於 Twins 演唱會,但不見市民爭相排隊爭看報紙、小說和DVD,是香港人『唔識貨』而已。

有時候,我難以理解青少年的心態,明明圖書館設有免費互聯網服務,他們卻鍾情於留連網吧,願意傾盡積蓄、甚至犯案去支付上網費。每年圖書館投放在線上資料庫的開支便動輒以百萬元計,卻乏人問津,學問比不上線上遊戲的吸引力,只能說是人類的悲哀。

 

  1. 現場有另一隊外國組合表演,但總是記不起那繞口串法,唯有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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