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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恨晚

在紐約唸大學的時候,曾經認識過一位很投契的朋友,但我忘了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不曉得他唸的是什麼科目,也無從計算我倆到底認識了多久。唯一肯定的,他是位留學生。印象中,他是朋友的朋友,但早忘了是誰的朋友。只記得那時候每天中午過後,在飯堂裡總會聚集一群說華語的朋友一起午膳及聊天,有的從香港來、有的來自中國、有的來自台灣,也有從馬來西亞及越南等南洋地區來的華僑子弟。

我就是在那種場合上跟他認識的,遇上時會點頭問好,但算不上深交。直至畢業後的一次聚會,朋友帶了他來,並託我聚會後開車送他回家去。一路上,我開著當時流行的周華健歌曲,踫巧他也是華健的粉絲,我們便跟著卡式帶一起唱,由布碌崙一直唱到皇后區。我們間中也談及許多話題,原來他也對越野汽車拉力賽感興趣,還託我到圖書館找錄影帶〈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在圖書館裡工作了〉,並相約日後到我家一起欣賞。但很可惜,我們的友情只維持了短短的一段車程,因為畢業後的留學生大多都要回國或選擇繼續升學。他也明白那個約會不太可能會實現,臨離別前,大家都無奈地概嘆一句:真的相逢恨晚。

相逢恨晚是一種宿命,因為『相逢』是一種緣份,但『恨晚』卻是一種現實,最終緣份被迫屈服在現實底下,未能延續下去。古語有云『士為知己者死』,古人能為知心友而犧牲,可見千金易得,知己難求。能夠遇上一位投契的朋友,畢竟是一種緣份。但要是遇上卻又未能發展下去,只能說是天意弄人。最好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免得一段緣份留下忘不了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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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了的友情

月前參加了一個舊生聚會,除了其中一位比較熟稔之外,所有與會的舊同學,自畢業後便再沒有聯絡過,算來也有廿多年了。舊朋友相聚,免不了細說當年往事,甚至找來舊照,比較相片裡外的歲月痕跡。我很喜歡這些聚會,一來可以安撫我這位海歸華僑寂莫的心,二來大家可以交換記憶。原來記憶並不是完美的,人只會記得喜歡記起的事情。幾個臭皮匠,把記憶中的母校拼湊起來,把印象裡的校園生活修補得更完善。

然而,舊生聚會最尷尬的場面,莫過於因為年紀大記憶力衰退關係,竟然記不起當中與會某舊友曾經同窗共讀的任何片斷,就像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一樣。有時候想,一段忘記了的友情,到底還算不算朋友?畢竟曾經一起生活過,一同快樂,一同分憂。假如我還記得這份舊情該多好,一個晚上,我們可以儘情地交換年少時的瑣碎記憶,細說某班主任的嚴厲教誨、鄰班的女同學如何清麗動人,還有上化學課時的種種糊塗事。

人能夠自主自己的記憶多好。把該忘的都忘掉,該記得的都牢牢記著。如此,人的回憶世界都變得完美無瑕。今天,你擁有過一段感情,有過一段快樂的日子,請把你這一切都緊緊記住。因為許多年後,只要你還記得這個人、這段日子,或許你仍然可以擁有著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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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朋友!

執筆之時,N 已經起程遠赴英國去了。認識 N 的日子不太久,說起來,其實連一面之緣也欠奉。她是我一位舊同事的朋友,起初她是來跟我『介紹朋友』的,但奈何那位『朋友』竟然比我還要忙,一時身在台灣、一時身在美國、一時又去了馬來西亞。N 為免我的『熱情』被冷卻下來,不斷來信跟我東拉西扯地說廢話。N 對朋友有一份熱情,我很是珍惜。幾星期前,她說要跟我聚一頓晚飯,卻碰巧我又為別的瑣事而忙,大家最終緣慳一面。臨行前,我有感而發,送了她兩句唐詩:『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意謂人生營營役役,就是連相聚的機緣也找不到,實為憾事。

這一年來,工作及課程都排得密密麻麻,推掉了許多好友的飯聚,也得罪了不少朋友。畢業後,不斷地在還飯債,包括承諾過的飯局、約見久未會面的朋友等等。還有,還有,朋友的餐館新張,我特地承諾過要幫他餐館的小菜拍一輯沙龍照作招牌,但餐館開業近一年了,我還未能抽空光顧過,不知他是否還當我是朋友。

這幾個月來,老朋友見面少,但間常會跟一班玩音響器材的朋友飯聚。因為我們每次聚會的目的不外乎是『酒』和『肉』,說是酒肉朋友也不為過。然而,前陣子心情惡劣,頭一批來關心小弟的就是這班朋友,他們對朋友其實是充滿熱情的。

近日,因小事而去找一位朋友飯聚,他竟然反問:

『為什麼要找我吃飯?』
『找朋友吃飯也要理由?』我奇怪地答。
『那不跟你吃飯要不要理由?』

他到底還算不算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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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假若有人對你說:我們能否做個朋友?當中只有兩個可能:

  1. 她想跟你交個朋友
  2. 她只想跟你交個朋友

前者代表一份友誼,赴湯蹈火,兩脅插刀,在所不辭;後者代表了一段失敗的愛情,既不能進入她的心裡,退而求其次,派給你一個無關痛癢的配角,在關係上把你安頓下來。假如不幸地把兩者混淆上的話,把義氣帶入一段愛情裡頭,這將會是一件痛苦的事。原因,人終究是血肉之軀,站立在愛與痛的邊緣上,總得要對自己的感情坦白。

記得若干年前認識她的時候,兩人一見如故,每個晚上,從天文到音樂到歷史,大家無所不談,這段友誼持續了幾個月。一天,她要搬到波士頓去。她說,只想跟我交個朋友,自始我盡責去做好『朋友』這份差事,感情便只能無可奈何地壓抑在心底深處。回想起來,曾經按捺住悸動的心去參與她跟男朋友的飯局;曾經,每天在電郵裡盡說著唐人街的點點零碎事;曾經,流著淚眼,在電話筒裡哄著鬱悶的她入睡 ……。對朋友付出的一份義氣,從來沒有苛索過任何回報。然而,不經不覺,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從美國到香港,這個諾言斷斷續續地守了十年。

一天,她結婚了。自始以後,她半封電郵也沒有回覆過。一段友誼,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作為朋友,我尊重她的決定,同時也為此感到失望。或許她有難言之隱,或許她早已把我忘掉,或許……

曾幾何時,我盼望她每一天都會過得快樂。今天,在地球的某個角落。她,也應該會活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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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情

在香港生活時所感到的那份寂寞,跟從前在異鄉獨處時的不同。因為國外生活時的交友圈子狹窄,加上外國風氣比較好客,朋友間都混得很熟。每逢喜慶節日,還是某某的生日派對,聚首的都是同一班朋友,誰是由誰介紹來的,誰跟誰來湊熱鬧,這些都不重要。雖然大家都是泛泛之交,但最終還是『玩埋一堆』,殊途同歸。然而,在香港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正因為交友的圈子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比較複雜,到處充滿著猜疑,不論多要好的朋友,他還是對自己的私穩抱著某個程度的保留。

跟外國不同,香港人最喜歡保留自己的感情生活,一般人在蜜運後,總會高高興興地介紹另一半及朋人認識。但香港人是奇怪的動物,她們不怕在鬧市之中光明正大地手牽手逛街,卻喜歡在朋友面前偷偷摸摸。舉一個例,認識屋主 L 的時候,幾乎每一天的中飯也都跟她一起,可是直至認識她半年之後才知道她已婚,並育有一名小兒子。事實上,L 先生高大威猛,有樣有台型,想不起他那有見不得人之處,俗語有云:『好野又何必收收埋埋?』

地下情,是一個在香港常見的現象,娛樂版每天賣的都是地下情的新聞,足見港人深好此道。男人愛搞地下情,正因為他們要『瞞』,跟小的鬼混時要瞞著大的 ,or vice versa;女人愛搞地下情,正因為閣下沒有問;大情侶搞的地下情不是因為孽緣便是包二奶;小情侶喜歡搞地下情,因為她們喜歡浪漫,她們擁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一個既愉快也沒有第三者知曉的秘密,把其收藏在一片杳無人煙的泥土之下,留待一天,感情的種子可以暗地裡開花結果。然而,這個浪漫於第三者看來,跟一個地雷無異,無緣無故地誤觸了陷阱,弄得支離破碎,怪誰?一切由始至終被蒙在鼓裡,只怪自己反應遲鈍,後知後覺。

在香港短短兩年間,得悉的三角悲劇不少﹝見《退貨保證》﹞,受害者以女姓居多,究竟統統都是存心訛騙,還是美麗的誤會?這是只有當時人才能了解的死結。但又如何?結局還不是一樣嗎?曾經聽過一個故事,一名女孩子,發覺自己只是一名負心漢的第三者後,去找她的一名追求者傾訴心事,不理解她安的是什麼心態,究竟是為了報復?為了儘快展開新戀情?還是只為了為隨便找一個人來開解自己﹝見《女人的固執》﹞?受害人忽然由第一者變為第三者的惡劣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她的傾訴對象則由第一者變為某位素未謀面的 A 君與 B 君的第四者,這卻是她/他所始料不及的。

香港是一個寂寞的都市,每人都迷迷糊糊地尋找生命中的另一半,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找著的究竟是情人還是情敵,那要看閣下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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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知

K 經常批評我是階級觀念重的人,只喜歡跟有良好學歷的人交朋友,我每次也會老羞成怒地去辯解,我從來不會去審查朋友的履歷表,也不會帶上有色眼鏡去看學歷低的人,但我不諱言本身是個愛思考的人,所以跟知識型的朋友談得特別投契。偏巧學問跟學歷慣常都掛上關係,所以 K 有這樣的錯覺也不奇怪。

其實老朋友之中也有許多沒有大學學位的,便是這兒常常提及的親友中,也可以隨便找出一兩個來。聲對科技的認識很廣,是朋友間的表表者,連我這位掛名電腦碩士也佩服得心悅誠服,但他沒有大學學歷,也不屑去跟著潮流考一兩個混飯吃的專業牌照。隱約有脫俗的層次,但依然奇貨可居,『吊高o黎賣』,吾等實在不及。另一位,健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也同樣沒有大學學歷,這跟他的家庭背景有關,跟他從前已經很談得來,他的學歷似乎沒有影響我們的友好關係。

最特別的例子,要算 K 的丈夫,不知何故,自初見面起便跟他特別的投契,相逢恨晚,但其學歷是我認識的朋友當中最差的一位。他年少時連中學也沒有讀完,畢業文憑也是靠四十歲後在夜校裡熬過的,但他飽閱群書,見識也廣,跟他交談是一件賞心悅耳的事。相比起來,K 還是經常深信網絡上的蜚短流長,例如燒車胎可以觸犯叛國罪等,有時候會懷疑她是否真的是『讀過書的人』。

自問是一個多思考的人,所以很喜歡跟聰明的人交朋友,這只是我個人的喜好。朋友間最重要是投契,問一問,喜歡跟他/她在一起嗎?happy or not?朋友就是這樣簡單,身份從來也不成問題。只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合不來的朋友只有來世再見。然而,世界上有一種人喜歡跟權貴的人攀交情,利慾薰心之餘,快樂好像已經事不關己一樣,這種人很可悲,因為他們連一位知心友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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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姑娘

六月一日上午十時抵達三藩市,由住在聖荷西的 P 開車來接機。才留連了舊金山一會兒,P 便嚷著要開車回家,順道趕了我去汽車旅店。那時候,日光正晒得濃烈,掌櫃一臉疑惑,好像我是本世紀以來最早進房的旅客。黃昏時候,P 在家開了一個小歡迎派對,除了我和 P 之外,還有她的未婚夫及另一對年輕夫婦。派對搞得很美式,雷射唱片輕輕地哼唱著藍調,女的躲在廚房裡弄杯弄碟,男的在陽臺上圍著燒烤爐談論昨晚三藩市巨人隊對波士頓紅襪隊的棒球賽,當然少不免開了兩瓶懂得不斷釋放氣泡的淡『米拉』啤酒。晚上的飯局圍著大廳的餐桌用膳,各人一面分亨生活上的奇聞逸事,一面忙碌地跟微焦的烤肉對著幹,兩支香薰像事不關己般靜坐一旁,吐著婀娜多姿的火舌。這是我在美西的第一個晚上,P 確實曾用心地替我安排了節目,只是我吃著了罰酒,之後我還沒頭沒腦地向她發了一場脾氣,想來有點過意不去。

P 從前跟我家住得很近,大家都生活在同一個生活圈子之中。一別兩年,各人經歷著不同的遭遇,隨環境改變而對生活的渴求起了變化。我不滿,因為我覺得這種生活模式很沉悶,像一齣脫了色的電影。才卅歲,潛意識地抗拒著像退休般的休閒生活。然而,回心一想,P 跟我早已不是一樣的人,現在她是一位準新娘,對她來說,所有物質的欲求,都不比其伸手可及的幸福重要,settle down 才是她渴望的理想生活,休閒的灣區其實最適合她不過。

及後我在拉斯維加斯逗留了六天,碩大的賭城,我才花了六十美元去搖角子老虎機,它已經足夠把我娛樂了數個無聊的晚上。旅途過得愉快,全因為我沒有『去撈他一票』的心態,我對發達沒有憧憬,所以才沒有被自己一廂情願但幻滅了的希望所傷害。然而,我對生活仍然渴求,這點跟 N 很相似。正因為人有欲望,才會有失望、沮喪,這也跟 N 一樣的悲哀。旅美十多年,每天為欲念而四出奔走,風塵撲撲,心也隨年月飛逝而顯得疲累,如今不望成為賭城裡的大賺家,有幸能成為灣區裡的一個待嫁姑娘也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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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寂寞的心

剛從美國回來,這次旅程,沒有回去美東的老家,轉而飛往美西棎訪了幾位多年沒見的朋友。其中一位是兩年前移居了聖荷西市的泰迪,從前跟他在紐約市立大學的圖書館內共事了多年,一別兩年,以往也鮮有通訊﹝乃因他懶寫衣貓之故﹞。短短的留了兩天,匆匆相聚,難捨故友情誼,最後他決定跟我一同到拉斯維加斯遊玩,並聯絡居於當地的 N﹝泰迪跟 N 是我不同路上的朋友,是互不認識的﹞。一行三人,性格迥異,際遇各有不同,各有自己的煩惱,有緣地在美西沙漠的一個市鎮上,相聚了三個寂寞的心。

泰迪跟 N 先後在這兩年間趕上了最後一班開往西岸淘金熱的烈車,同樣載著一個渴求新生活的夢。泰迪是電腦學系的畢業生,當年科技泡沫正盛,慕名而來到了聖荷西,並找到一份高薪厚職,幹了半年電腦技術員後,不幸地成了裁員潮的棄嬰,年來生活都不太如意。在 IT 界混了多年,終於撐不下去,大丈夫能屈能伸,最近抛開了昔日風光的包袱,當了警衛的工作,工餘修讀放射(醫)學,轉行去也。是年卅多歲,已婚並育有一子一女,家庭生活美滿,只是欠了事業及朋友,聽說我是這兩年來唯一拉了他出外遊玩的朋友。

輾轉三年,N 終於回到了娛樂事業的老本行,生活在紙醉金迷的拉斯維加斯,表面是鮮艷醉人的大城市,內裡實則是乾涸的沙漠,儘管他能掏空三千八百萬呎的黃沙,也不能找到半滴令他快樂的甘泉。N 工作尚算過得去,連從前混亂的感情生活也收歛了,添了一間小房子,正想跟女朋友共諧連理之際,她忽然提出了分手。過去任性妄為的 N,難得地頭一次認真地談戀愛的時候,同時也被人認真地摔了重重的一跤,如今疑惑著該當感情的好人?還是繼續其過往壞人的任性?浪子回頭,還得重頭學習如何戀愛。是年卅多歲,孑然一身,擁有固定事業,開著一輛令人欣羨的轎跑車,可惜生命缺乏了幸福。

有心事的男人自有發泄的方法,偏巧全世界酒吧最雲集的地方位於拉斯維加斯。午夜時份,在不睡覺的城市裡把酒談心,論盡生活上的不如意事,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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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萬元的情債

M 是什麼時候走的?大概是半年前左右吧。跟 M 不太熟,仔細地想一想,幾乎可以算得出跟他說過多少句說話,當 M 還在我館的時候,跟他吃過數次午飯,幾次偶爾碰面的時候,沒頭沒腦地聊過一陣子,交換過電話號碼,但沒有撥過那幾個陌生的數字。忽然間,他要走了,很有相逢恨晚的感覺。懷念 M,完全因為男性的圖書館員是稀有動物,遇上一個,比起在罐頭黃豆裡面找一片豬肉更加困難。自 M 離開以後,圖書館裡可以說癈話的人又少一個,徒然令辦公時間內的每一秒變得枯燥乏味。

理論上,男女有別,女同事工餘後總會有一套尋找快樂的方法,正常的都不會帶我去做『飛蘇』,偏巧碩果僅存的男同事又忙得不甚正常,我幾乎已經放棄了在館內的任何群體活 動。最近積極地對外拓展生活圈子,認識了幾個朋友,但都是一些對我虎視眈眈的女性朋友,企圖極為實際,當中有三位最後向我推銷了人壽保險計劃,另一位則鼓勵我去投資某公司,並謂月入高達十萬元云云。

說到底,朋友總是基於條件交換的,閣下可以不認同,但只是因為你跟朋友的關係未受考驗而矣,所以一直很避免跟朋友扯上任何金錢瓜葛。在利害跟前,任何友情都會變得脆弱。上周六,香港電台的新節目《笑眼看世界》訪問了劉德華,提到他人生中最低潮的時候是 92 年,那一年他生意失敗,一共欠下四千萬元的債項,合夥人馬上變得反臉無情。換了是我,朋友要我揹四千萬債,我大概一樣會退避三舍。四千萬的負擔不起,四百萬的會不會?四十萬?很害怕再想下去,怕得知自己會在某一個底線之後變得無情無義。

劉德華的際遇我也曾經歷過,多年前跟朋友合資搞過一點生意,最後敗局收場,合作夥伴之間鬧得很不愉快。歲月如梭,慶幸今天跟各人的交情依舊要好,這比起劉德華實在幸運得多。朋友在利益的虧欠之後還能保持友誼,這叫義,拍一拍胸膛,賣他一個人情,替朋友承擔困難,又或從前的拖欠一筆勾消,那一份豪氣令人佩服。尤其當明星的朋友,每一個人情動輒一千幾百萬,訪問中提及,向太當年就曾賣過這樣的義氣給劉德華,相比之下,我自愧不如。

錢債可以有借有還,但情債卻是永遠無法彌補的。跟舊情人講義氣是最愚蠢的事,因為欠了的是永遠還不了,大方的人,可以慷慨地不咎既往,但往後的付出卻是無止境的。明明是心繫著某個人,但仍要故作若無其事,硬充大方, 其實啞子吃黃蓮。年前某某在我的感情生活上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她問,我們還可不可以當朋友?我拒絕了,原諒一個人總比傷害一個人來得困難,或許氣量大的男人可以拍一拍胸膛,然後對舊情人說:『過去的都算了吧。』但我在感情上的氣度極為狹窄,無法慷慨,只因為這個人情比四千萬元更加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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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與 W

嵐來信問,為什麼敝網站內找不到有關朋友 K 跟 W 的相片?手記裡也鮮有提及二人,是否我們朋友之間的關係出現了問題?朋友 K 及朋友 W 都是在美國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只是我近年回流返港,所以沒跟他們拍過相片。而這裡說明了是 Journal,寫的大多是近日身邊發生的雞毛蒜皮小事,美國的新聞舊事則順理成章地未有提及,並非本人把舊友淡忘,請見諒。﹝唉!女人就係咁小氣 …….﹞

跟 K 及 W 的交情可以追溯至九零年初移民的年代。算一算,各自都認識了十多年,能有這樣深交的朋友不多,難得的是他們一男一女,性別跟性格各不相同。論交情,跟男生或跟女生都各有一套學問,幸好我天生的交際能力高,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所以才能在社交圈子中一直混下去。

W 是一位女孩子,跟她認識自九二年左右,一直以來都不抗拒跟女孩子交朋友。年少時,身邊的朋友跟典型的男孩子沒多大分別,一般『腦筍都未生齊』,整天只懂談論著一些似是而非的異性生理話題。因受了信仰薰陶的關係,加上性格使然,都喜愛結交一些比較『正經』的朋友, 反倒對一些不甚正經的男孩子有非典型的抗拒。然而,W 可以跟我談得來,但始終男女有別,她可以是我的知己,但我們永遠成不了『閨中密友』,女孩子們總有一套獨有的交友標準 ── 八掛、傾密計等。而我不太像一個可以傾吐女兒家心事的對象,除非有一天我變得 Cam Cam 地。跟 W 熟絡,但總會有一個距離,因為我不是女孩子。

K 是一位男孩子,認識自九零年頭,然而,他一樣不會跟我傾吐心事,男兒有淚不輕彈,不奇怪。男孩子之間自有溝通渠道,打波、砌模型、玩 Hi Fi、玩電腦等等。男孩子之間都會講義氣,不會跟朋友斤斤計較,不快樂的時候不用跟朋友多說話,摸一摸酒杯底,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論是男孩子朋友還是女孩子朋友,難得的是不快樂的時候有人替你打發時間。然而,某一年的夏季,他和她相遇了,婚後的 K 及 W找到了快樂與不快樂時候的相處對象,倒是我一下子失去了兩位朋友。從前寂寞的日子裡,找一個他 / 她相陪,義無反故;今天他們必然闔府統請,並附加一件兩歲大的『化骨龍』,開口埋口便是湊仔經。舊日的友情忽然變了質,變得很家庭 feel,這就是現實,是三十歲後該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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