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

最近在修讀 Linux,總覺得老師有點兒備課不足,每課都會出亂子,不是某個指令串錯,便是沒法如書上所承諾般在電腦上兌現。然而,我仍然對老師充滿信心,只是 Linux 變得太快。舉例說,Fedora Core 首度亮相於 2003 年十一月,三年下來,現在已經是第五版了,而第六版也將於下周面世。算一算,大約是每半年推出一個更新版本。當半年前某個 module 的設定檔還在 X 資料夾時,在今天的版本裡可能已經移到了別處,又或者同一個指令已經更改了設定格式。就像你的汽車懂得每半年更新系統一樣,忽然由左駄變成右駄、自動波改為加減波、剎車器無端加上反鎖裝置﹝ABS﹞等等,這一來,誰都會顯得措手不及。

許多年前,跟職業訓練中心設計了一句廣告標語:『時勢瞬息萬變,你有沒有足夠技能去裝備自己?』意謂世界是在急速改變中,今天還依賴打字機、計算尺和算盤的人,難免要被世界淘汰。只是開源碼﹝Open Source﹞的發展,令已經『瞬息萬變』的世界改變得更快,除了上述 Fedora Core 的例子外,你知道開源碼的網上瀏覽器 Firefox 自四年前推出以來,一共出了多少個更新版本?一共是四十四個。所以說,要陷害一個電腦人其實不難,只要送他上一艘環遊世界的油輪上,要他一年半載才歸來,就像浦島太郎遊覽龍宮一樣 ── 回頭已是百年身,當他還是糾纏在 C 語言上的時候,這裡已經是 Java 的世界了。

昨日看了香港電台的《數風流人物》,當中嘉賓倪匡先生道出了一件趣事,謂他剛結婚之後,一次在巴士上遇見倪太,但他竟然認不出自己的老婆來。女人跟開源碼一樣可以『瞬息萬變』,也許她改了髮型、換了一套從義大利進口的連身裙、戴上一條鑽石項鍊,你都要像玩找不同一樣眉精眼企。有時候,她會略略改變一下喜好:例如她會忽然把手指腳趾都塗上了青色;明明在減肥,卻想去品嚐燒肉油雞飯;最要命的是,她會送你一套粉紅色的裇衫,說是最新款式云云。

雖然 Linux 版本跟潮流變得一樣快,但你對 Linux 的迷戀必須存有像宗教一般的狂熱。你今天愛上了 Linux,便不會因為一兩個指令碼的改變而轉投微軟的陣營。你只要慢慢去用心適應,碰兩三次釘,再揣摩一下,切忌心浮氣躁,因為對著伺服器發脾氣一定討不了好處。

其實,女人跟 Linux 都是同出一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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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時鐘的人

在《小王子》故事裡,有位點燈人﹝lamplighter﹞的角色,他的工作十分簡單,只需要在日落之前點燈和在日出之後熄燈。不知從何時開始,小星球的自轉速度愈來愈快,一天由最初二十四小時,到最後只需要一分鐘,即三十秒便日落、三十秒便日出。然而命令卻從未更改,導致點燈人長年累月地不斷重覆著點燈及熄燈的動作。

作者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 Exupéry﹞塑造這個人物出來並非巧合,而是借童話故事來反映現代人。你覺得點燈人可憐嗎?那其實是一面鏡子,在現實世界裡,我們跟點燈人都過著相同的刻板生活 ── 上班、下班、打波、食飯 …… 。但作者不忘提醒,當人面對著刻板的生活時,不都是被動的。在同一個星球上,點燈人是痛苦的,但小王子卻喜歡得不得了,因為那裡一天可以欣賞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

點燈人的角色,其實有點像時鐘。在劣作《七‧一求婚紀念日》中,不管『鍾』『江』二人吵得如何激烈,它都只是愛理不理地按規律工作 ── 香港人,在中港問題之間,不都選擇『搵錢』為上嗎?然而,聖‧修伯里的高明之處是,點燈人是帶悲劇性的,永遠也擺脫不了那種無形的社會壓力。而時鐘,卻是自願的,從來也沒有人逼迫過它去日夜工作。

心,同樣是按規律工作,卻比時鐘感性多了。畢竟是血肉之軀,它還懂得心悸、心傷、心痛、心死;時鐘又會不會為了青春流逝而落淚?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發覺自己愈來愈像一個時鐘,對身旁的日落已經變得麻木了。那天,她告訴我說:『以後不要再找我了。』心,竟然沒有為此而激動過。但不知為何,家裡的時鐘卻走得愈來愈慢,常常給我悠閒從容的幻覺,卻自不知道,時間原來早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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