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

我並不是一個藝術家,但有藝術家一樣的脾氣,有自己一套的品味,也有固執的完美主義。當圖書館員以前是幹設計行業的,設計本身就是一種標籤,一份完成品代表著自己的風格及自己的審美眼光,假若作品連自己也不覺得美的話,又怎可以厚顏地去要人認同?我的大作並非所有人也會欣賞,尤其是米飯班主們,他們用錢在報章上買了一個篇幅,當然想物盡其用,在一塊三吋乘四吋的地方上要求寫上一百字,要安放這一堆廢話已經是一個難題,如何還能有設計的空間?設計刊登了,美不美反而不是需要關心的問題,要關心的是究竟讀者會不會看那些蠅頭小『字』。很怕去告訴人說這是我的作品,但不竟現實歸現實,固執之餘還是需要吃飯。

P 是一位很坦誠的朋友,她對我那些密密麻麻兼廢話連遍的大作的評語是『一個連說者也不覺得好笑的笑話』。多年後,她的畫極其量也是『一個連說者也不覺得好笑的笑話』,不同的是,我的笑話是對自己的一個諷刺,她的笑話卻是無心插柳地令人捧腹大笑。

P 某日來信說自己的畫很受歡迎,我不相信、她從前的朋友不相信、她的家人不相信、甚至連她自己本人也不相信。從前我看過她的畫,結論是『三尺之內不明所以』,她自己也認同,也看過在畫廊裡的畫,比她畫得好的畫才賣美金十九元九角。自她搬了到 Y 埠以後,再沒看過她畫的畫,卻不知從那裡來的神來之筆,令她的作品忽然升價百倍,現在向她要畫,竟然跟我打起官腔來,這便是一朝得志,語無倫次。

藝術家應該有自己獨特的眼光,管他會因此而餓死,因不想跟凡高一般見識,所以還是不喜歡藝術家的生涯。但自己仍然有一股藝術家一樣的脾氣,凡事都憑感覺而為,每一刻的行為都跟著感覺走,然後感覺跟著情緒走、情緒卻又跟著天氣再加一個隨機數走,如此類推。記得某年跟一位女孩子約會後,我沒有再找伊人相聚,朋友問我原因,我解釋說因為她那一天穿了一雙涼鞋的緣故,然後他們給我的評語是『痴線』,Well!藝術家是不容易令人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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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固執

這一年來,失戀的朋友比較多,間中會有人找我訴苦,尤其是女性朋友。跟她們不太熟,只是她們『想搵個人傾下計』罷了,隨便翻一翻電話簿,找一個半生不熟的朋友,一年也不見一面,冒昧來電,一談便個多小時。我不大懂得去安慰人,然而她們卻並不需要我的開解,她們極其量只要一雙耳朵,要公告全世界那個男人怎樣去待薄她,而我跟本就沒有插嘴的餘地。

我說:『過去了便不要再去想吧!』

自問也覺得這番說話很『行貨』,當時人也該聽了不下百多次。但言猶在耳,她又繼續去敘述她的愛情故事,最後索性由她自顧自地說下去,自己在一旁玩接龍。

近年在這裡寫的東西都帶有一點哲學味道,不認識我的朋友會誤會我是一個愛說教的人,其實自己從來沒有意願去改變他人的看法,這裡經常鼓吹的是『自己選擇自己的路』,自己愛怎樣便怎樣,自己的快樂自己最清楚,不是嗎?朋友 P 的婚期迫近,但她還是懶懶閒的模樣,跟同是今年結婚的健有天壤之別。P 在六月份跟某咖啡店合作搞了一個畫廊,這陣子拼命地在畫畫,結婚的事宜反倒不怎麼上心,看樣子是想簡簡單單地過去算了。皇帝唔急太監急,算我『八卦』吧。

我問:『是畫畫重要,還是結婚重要?』

她回答道:『這是兩個人的事情,只要我們快樂便夠了。』

然後還是每天都在畫,心血來潮,我忽然很想跟她的另一半談一談。

天下間有一種男人,從來都不去理會他人﹝或對方﹞的想法及感受,自顧自地依自己的意思而行,這種男人喚作大男人;天下間有一種女人,也是從來都不去理會他人﹝或對方﹞的想法及感受,自顧自地依自己的意思而行,這種女人稱為正常。這不重要,男女之間的關係,只在乎你情我願便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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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後

三十歲後可以選擇的路其實不多。許多人說,人生的每一個十年都是轉捩點,一歲前學會走路,開始說話;十一歲後升上中學,不再被人處處照顧,學始窺探到人生的起點;廿一歲後,生活不再遵照父母的意思而行,開始去選擇自己的理想,追求自己渴望的生活方式;卅一歲後,認清了自己的理想,不論達到與否,事業還是要起步的。

三十歲後還未清楚選定自己的終身職業的人多的是,多年前跟 N 辯論了一場,他原本從事娛樂行業,對著闊客擠眉弄眼,每日活在紙醉金迷的生活之下。厭倦了,卅歲後渴望轉職金融界,還特地拿取了一個 MBA 學位。畢業後,在某頂級投資銀行混了一年左右,最後還是抵不住昔日生活的誘惑,返回娛樂界。未來是由他自己去選擇,我並非要求他去選擇從事娛樂或金融事業,只是三十歲後便不能三心兩意,現在才由新人做起,年紀已比同行的競爭對手大,也比他們經驗淺。跟 N 辯論,為的是希望他了解哪一份職業才適合他。他從前因為討厭娛樂職業才離開,重操故業之後,希望他以後不會後悔,因為三十歲後的機會已經愈來愈少。

朋友 T 透露最近正修讀無線電學,認識他的時候是電腦專業,奈何那年正值科技界的巔峰,IT 人滿街滿巷,職位多,但求職的人更多。科技泡沫爆破之後,職位的供求更趨激烈,他可以說是生不逢時,也可以說是一個典型跟風的求職者,單純地那兒賺錢多便往那兒走,我對現在的無線電職位需求情況不清楚,但任誰都不能保證他畢業後的前境也一樣樂觀,數年的時間可以令這個世界改變很大。

三十歲後的事業跟買屋一樣,買了一所房子,數載過後,發覺毛病多了,這兒漏水及那兒發霉等等,而新樓盤卻是永遠的吸引,無敵大海境、私人會所等等,但人卻不可以經年累月地換樓,若不,會變成一輩子都在供樓債。事業跟感情一樣,三十歲後便不容許人去花心,除非你跟本不想 settle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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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何必曾相逢

最近柴娃娃地買了一本幾米的漫畫,名叫《向左走向右走》,兩個陌生人各自各的生活,但卻是冥冥之中藕斷絲連地聯繫著,這樣的際遇不多,但編劇卻喜歡採用,例如《You’ve got mail》、《Sleepless in Seattle》、日劇《With Love》等等。自此我常常好奇於一些似是而非的關係,明明是一位很陌生及素未謀面的人,卻偏偏跟我扯上關係,他/她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兩個人以這樣的方式相遇,若非緣份,便是巧合。

參加了新教會以後,差不多每次崇拜完結後,總會有人從背後叫我湯姆士,湯姆士是誰?我最有興趣知道他口中的湯姆士長相如何,最好是英俊不凡,否則他難辭其咎。很有興趣知道世上有沒有一位跟我一模一樣的人在地球的一角正過著一模一樣的生活,也許就在咫尺之外,但偏偏像《向左走向右走》的男女主角般遇不上。

知道一個千真萬確的故事,一位遠親帶了自己的時辰八字去看三世書,相士說,幸好她是女的,假若是男孩子,他將會有牢獄之災。無獨有偶,移民局的檔案中正好有一位同名同姓同月同日出生的男孩,現正身陷囹圄。故事玄得很,他和她的前世今生有沒有關係?我很想知道,當時人也許更想知道。

最近發生了一段鬧劇,在朋友的電郵郵件之中,一為名叫小儀﹝化名﹞的朋友看到我的大名,她有一位跟我同名同姓的朋友,電郵過來問我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他,電郵來自 X 埠,我確實認識一位名叫小儀的朋友住在 X 埠,中文名字跟地區也一樣,應該錯不了。回了信相認並交流了近況,互通電郵了兩個多月後,才發覺是認錯了人,天大的笑話。世界真細小,天下間就是有這樣的巧合。

再說一個故事,近來我館需要裝修,許多舊檔案都需要扔掉,偶然之下,發覺我館十多年前也有一位跟 D 同名同姓的圖書館員。全香港的圖書館員屈指可數,同名跟同館的緣份,不能不說是巧合,連簽名也有三分相似。忽然想起《時光倒流七十年》的情節,靈機一觸,偷偷把一枚『公仔頭』硬幣放進她的口袋裡,看看能不能順利地把她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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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格子生涯

喜歡寫作,但一直不嚮往以爬格子為生,但每隔數載,總會有報館或雜誌社找我供稿。試過香港報館找我寫關於紐約的政治新聞,也試過雜誌社找我寫關於電腦資訊的稿,全部是拍臂頭義務性質的工作。他們欣賞我,除了因為我懂得那方面的資料外,也因為我寫得較工整,也願意寫。由我直接供稿,可以省卻訪問、撰稿及較對等工作。我唯一一次收費供稿的經歷,要算十八歲的一年,也是頭一次有人願意刊登我的劣作,那年某雜誌社搞的噱頭,開了一個專欄,要某電台的 DJ 輪流供稿,文筆生疏的馬上露了底。朋友知我寫得好,央求我作其槍手,我只有隨便找一篇閒來記下的隨筆給他敷衍過去,最後給刊登了,雜誌社支付了五美元的稿費,自己的作品被換了他人的名字刊登,心裡其實有一點戚然,最後大作也沒有留底,跟文化界的初戀就是這樣不光明地過去了。

不收費的另一個原因是稿費太少,上回替香港報館寫稿,我當時身處美國,他們開出一港元一字的價錢,才廿美元的稿費,小弟日理萬機,才不去費神遠洋支薪,但身感文化人的血汗錢真賺得不易。K 是我認識的朋友當中,唯一真正的全職寫作人,當過記者、翻譯及編輯,也寫過專欄,報章每天出紙,稿也要每天寫。寫作人必須有敏銳的時事觸角才行,為此,K 的工作壓力十分大,尤其是當記者的時候,常常害怕遺漏了某件重大新聞,而令得自己在同儕之間無地自容,最後還是找了一份不用再寫的工作。

前陣子 K 找我幫忙翻譯數份文件,因要求的交貨時間較匆忙,她央求我幫她一次。難得我中英文的能力都算過得去,我實在是最適當的人選。但稿費實在低廉,大概只有當年報館開的價錢的十分之一,為此向她訴了多次苦,搞得她萬分過意不去,這便是文化人的生涯,慶幸一直以來都不嚮往以寫作為生。

113

拜金世界

節日過後,文化中心被塗鴉,翌日被廣泛報導,捍衛街頭藝術之士馬上伸辨說:『那是塗污,不是塗鴉。』自認幹的是塗鴉之作,但塗鴉跟塗污有什麼分別?

我正好讀到《鏡花緣》關於塗鴉的一段,第廿二回說:『… 晚生倘稍通文墨,今得幸遇代鴻儒,尚卻勉強塗鴉,以求指教,豈肯自暴自棄 …』翻一翻字典,塗鴉一詞這樣解說:『幼兒不懂事,亂塗詩書,墨色如鴉。語本唐‧盧仝‧示添丁詩:「忽來案上翻墨計,塗抹詩書如老鴉。」』因墨是黑色,宣紙被亂塗一通之後好像一群烏鴉一樣。但中國人一向以謙厚為德,常稱自己的書法為塗鴉,實無褒貶之意,等於自稱劣徒、寒舍、犬兒、醜女等等,但鮮有理直氣壯地向人自誇:『我間屋真係好凍。』或者『我個女真係好醜樣。』

近年香港人的文化水平滑落,對於成功的 definition 也略有改變,想一想,一直以來,我們所崇拜的偶像是誰?自國父孫中山算起,二三十年代,我想起像胡適、魯迅及徐志摩一般的文人、四五十年代是政客的年代、六十年代有一批傑出的小說家、七十至九十年代,我們只崇拜商人,自金融風暴過後,商人都變得面目可憎,退而求其次便是乘搭白金升降機的藝人。現代傑出的科學家、文人及政治家都變得寂寂無名,在街上拉一位路人問一問,曾獲得諾貝爾獎的八位中國人當中,他能說得出多少個?他們是楊振寧、李政道、丁肇中、朱棣文、崔琦、李遠哲、高行健,再加上一位出走國外的西藏人達賴。

自七十年代起,錢已經取代學問而成為成功的指標,誰賺得錢多,誰便得人崇拜,所以紈褲子弟、新晉歌手都登上報章頭條,但不明白他們有何過人之處可以值得我去學習。搞不清塗鴉及塗污,這不重要;Shine 被報章揶揄不懂『書到用時方恨少』,這都不重要,最重要是他們的薪酬多少,什麼時候可以擁有法拉利,周星馳、黎明、古天樂、陳小春、陳冠希、郭富城、謝霆鋒都有,但全香港只有一位諾貝爾得獎人,卻沒有人去崇拜。近十五年來全球只有一位蕭邦鋼琴大賽冠軍,他是中國人,但他的唱片不比 Shine 的好賣,你說奇怪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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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稱職的男人

我不會是一個稱職的男人。最近讀過一遍網上文章《男人的基本》,讀後情不自禁地跑往洗手間照一照鏡。當一個男人,首要條件是要處事成熟,不可逃避、不可放棄、不可發脾氣。想一想,日常生活當中,人性軟弱的時候太多,無時無刻都想去逃避,健身時在跑步機上奮鬥了廿分鐘後,很想逃避;花五十大元去看一齣差勁的電影,開場廿分鐘後心情忐忑,走唔係,唔走又唔係,那一刻也想逃避;正當上司殺氣騰騰並說要跟我單獨會面的時候,我想逃避;周一早上七時前後,我想逃避;初四,我想逃避;返工、失戀、乾瑭、甩底、家務等等,我一概都想逃。

人生要面對逆境的時候多的是,多年來,感謝上天賜給我一條不太平坦的路,很早已經了解逃避並非解決問題的辦法,多麼希望困境能夠像一齣恐怖片一樣,把自己埋在雙手之後,一切可怖的情節都會過去。但人總不能像鴕鳥一樣生活,心理懊惱,找一瓶紅酒去麻醉自己,可以逃得一時三刻,但睡醒後,人生的悲劇卻沒有如時間表一樣散了場,反而像禽流感一樣地漫延下去,多可怕。

我不是一個堅強的男人,遇困境的時候,真的想躲在家裡等待失意的劇情完結,但發覺前路並不是守株待兔可以換取的。每一次都會找一種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然後強迫自己去完成。舉例說,健身年多以來發覺成效不大,毅然取消了會籍,索性跑去行山,為何?健身太舒適,可以隨時隨地放棄﹝見《我們都老了嗎?》﹞,但遠足不同,十公里路是必定要走完,上了山頂後便不能放棄,那管只剩下半條人命。

人生路是同樣的道理,在艱辛的一刻多麼想有一位神仙來把我餘下困難承擔起來,一如想去舞會的灰姑娘一樣。女孩子可以有這樣夢想,神仙不來,來一個可以 take care you all 的男朋友也好。男人卻不可以擁有這樣的夢想,困難還是要自己去承擔,所以我才不想當一個稱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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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栽

過年前,把那盆養得生龍活虎的萬年青捧回新居栽種,花去樓空,辦公室空盪盪地,特地跟大學義賣部買了一盆比利時杜鵑,很想看一看大紅花盛開的景況。然而璀璨過後,葉尖朝下,花朵有氣無力地瑟縮一角,由始至終,前後只有兩個星期左右,比一個花心男人的心還要冷卻得快。翻查資料,原來杜鵑是室外植物,性喜陽光,屬於『一定要趕佢出街先至會大』的一種,連忙捧回家,選一個高層向海的地方安置,翌日已經朝氣勃勃,主人也順道心花怒放起來。

年廿八晚上,跟屋主 L 逛年宵市場,L 近期從事盆栽行業,對各式各樣的植物都略知一二,跟她『行花市』實是一件快事。期間,喜歡上一種名為非洲菊的盆栽,鮮艷的花朵令人愛不惜手,迅速央求 L 送我一盆,用以取代辦公室內送走了的杜鵑。連帶另一盆紅色的兔仔花,一共兩盆花於周二送來了辦公室,令我的工作間成了一個花園,爭妍鬥豔,鄰近的女同事即時遜色不少。

然而好景不常,那盆非洲菊不出三日便開始垂頭耷耳,開始懷疑自己並非遇花不淑,其實是本身的打理方式有問題,是因為自己做得不夠好而向我發出的無聲控訴嗎?詢問 L 的專業意見,她說:『那兒風水不好,種乜都死。』心有餘悸,即時瞟了鄰桌的 D 一眼﹝見《玫瑰花與萬年青》﹞。

說起 D,早前她大概不忿於我檯頭那盆明豔動人的杜鵑,私下買了一盆荷包花,說要擋一擋殺氣云云。某日下午她忽然說要把那盆花扔掉,原因有『蚊滋』飛來飛去,生命在她的手上竟然及不上她的完美主義。我試圖力挽狂瀾並希望她刀下留花,說:『花開得美,才會惹來狂蜂浪蝶。』但未為所動,再說:『人跟花一樣,總不成發覺了少許缺點便要把他拋棄吧。』她似乎若有所思,我趁機奪過她手上的荷包花,灑上殺蟲濟,再放回她的檯頭,但轉念一想,還是先替自己噴一點蚊怕水較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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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貌相

人可以貌相,尤其是精於電腦的人,跑一趟深水埗的高登商場,看一看他們的模樣,廿年前隔著商店的櫥窗,流著口水兩眼發光地瞪著那套 1 比 100 的米格戰機模型的男孩,廿年後也是同樣的人隔著商店的櫥窗,流著口水兩眼發光地瞪著奔騰四號處理器,這些都稱作 IT 人。

傳統的電腦人,或多或少都有強烈的玩樂感,電腦,並不是一件家庭用品,而是一件滿足人類欲望的玩具。若不,為何聲的書房內會有三台電腦?『….一部以前用開o羅….一部行緊 Linux 嘛….另一部要黎上網之馬…..』但還是解釋不了為何彈丸之地會裝有無線網絡,花三千元買一套裝置,為的只是要省掉那條六呎長的LAN線;附設支援 5.1 輸出的音效咭 ,但從來不在電腦放電影﹝assume只有電影才有 5.1 輸出﹞;最要命的是把某軟件由 5.0 版升級到 6.0 版,為要走在科技尖端而升級,但從來不明白那軟件其實提升了那種功能。老實說,電腦給與人的官能刺激,只是局限於數字上的假像,你給他一年百億元的盈利,他給你的電子生活節奏調快了 0.001秒。

近年電腦漸漸普及,加上早年的科網熱潮,修讀電腦變為成功的捷徑,會電腦的人愈來愈多,男男女女,老少咸宜,電腦不再是男人的世界。記得去年上過一課令人賞心悅目的甲骨文課﹝見《甲骨文》﹞,年輕的老師擁有一副我見尤憐的樣子,很難想像她會跟流著口水兩眼發光的 IT 人混在一起,在深水埗擠迫的一角同樣追逐著虛擬的理想。

自從當了圖書館員後,電腦已經不比我家中的日用品重要,『P4三激』不再令我心動。久而久之,朋友漸漸忘記了我本身是一個電腦專業,當電腦有問題的時候,每每不來過問我的專業意見。無他,誰會想到圖書館員會懂電腦?然而我總會經常提醒他們說:『我電腦有兩個學位,不信我,你還可以信誰?』但他們仔細打量過我的外表後,覺得斯斯文文,沒有流著口水兩眼發光,看來我還是不夠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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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比受更有福

年少時接受了基督教,十多年來都過著懶散的信仰生活。受了聖經的教誨,不忘以基督徒應有的榜樣去警醒自己。對於魔鬼的試探,一直不敢越雷池半步,尤其根深柢固於『施比受更有福』1,所以感情路上一直施多於受,蝕本非常。

J 最近對於工作意興闌珊並有意請辭,原因她有一位情緒激動的老闆。主僕關係,一個純粹鬧人,一個純粹比人鬧,施當然比受有福,只是 J 實在無福消受,寧願在經濟低迷的情況下主動加入失業大軍,在施與受之間失去平衡底下,中止關係實為上策。另一位朋友也跟上司不咬弦,每次開會也戰況激烈,在施與受之間激情奔放,最終弄得傷痕累累,不如也結束關係來得乾淨利落。也有一位朋友跟上司關係惡劣,但選擇互不理睬,相逢彷如陌路人,大家不施也不受,唉!這又何苦?

待人接物之道因人而異,前陣子寫了一篇題為《待我好》的文章,P 的讀後感說,對人不能跟對寵物一樣的溺愛﹝但我一直覺得她對貓好過對人﹞,對它的三餐一宿百般呵護,卻不會去理會它的喜與憂,盲目地施而不理會受方感覺。待他好,卻沒有真正關心過他的內心世界。從前某人特地為我學了煮一煲湯,卻不理會味道是否調節得好而要我吃得煲底朝天,那一刻,很有寵物一樣的被溺愛感,但也有寵物一樣的被餵飼感。

人跟寵物不一樣,我們每天的早午晚餐天天新款,今天日本菜,明天法國菜,但我們從來不會問家中的貓愛吃什麼,只會十年來天天餵它同一款的貓糧。心裡一直奇怪,為何貓會在進食之前一臉無奈地望一望主人,彷彿它心裡在想:『o下?!又係呢款?有冇第二樣食下嫁?』所以我從來不會養寵物,只會養花 ….. 但不知道花有沒有感覺。假如我對花的快樂也關心起來的話,那一天我才會真正的學懂如何待人。

  1. 記於使徒行傳第二十章三十五節,英譯『It is more blessed to give than to rece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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