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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活

每逢新春佳節,幾則新聞必定成為採訪目標:

  1. 大人物新年賀詞
  2. 花巿墟陷情況
  3. 黃大仙上頭炷香
  4. 許願樹、車公廟盛況
  5. 朝政猛人為香港求籤
  6. 西環海味舖開年飯
  7. ……..

年年如是,數之不盡。

中國人是一個奇怪的民族,對傳統的重視,在所有族裔之中無出其右。單單一個新春節日,從年貨的種類到時辰上的計算,一概承自傳統風俗,例如頭炷香、初三赤口、髮菜蠔豉、大紅大金、年桔桃花、紅封包等等,中國人對每一個細節都非常著緊。相反,外國人對大節日的禮儀則隨便得多,一個感恩節,只一家人聚一頓火雞晚飯,其他都不重要。

我說中國人奇怪,是因為我們表面上傳統,實則只是『選擇性』地保留習俗,一部分在流傳著,其餘的卻無聲無色地溜走了。例如現代人的年貨清單上己經没有了糖冬瓜、糖蓮子和糖蓮藕,取而代之的,是從外地進口的金莎朱古力;沒有人送賀年咭、沒有壓歲錢、沒有跑在醒獅前面的大頭佛、沒有一地炮竹碎屑、沒有瓜子、有的甚至連全盒也懶得去辦。

也許傳統就是一堆令人費解的習慣,曾幾何時,一切的禮儀習俗都有源由可尋,但久而久之,我們漸漸忘記了原因,也懶得有人提起。只知每年今日我們都有一堆莫需有的 checklist 要辦,卻多一樣唔多、少一樣唔少,忘了全盒裡的糖蓮子而換上了令人心動的巧克力,吸引力有增無減。花開花落,隨著時代進步,新年習俗也在不斷地演變著,唯一不能改的是派紅封包,只要少年人仍然擁有希望,新春佳節也會一如既往般風流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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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杏枝頭春意鬧

近日氣候回暖,加上濕潤的空氣,這陣子的天都是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看來,春天快到了。人類對氣候的敏感遠不及大自然,當中環的 OL 仍然穿著冬裝的時候,山林裡的樹木早己披上翠綠的新葉,樹叢裡偶然一株杜鵑,萬紫千紅地點綴著山頭的一角,就像少婦耳珠上那顆鑽石一樣,令秀美的山川更加錦上添花。這時候,我想起了宋祁《玉樓春》詞的『紅杏枝頭春意鬧』,春意是一場大自然的選美會,柳綠花紅互相爭妍鬥麗,她們才是春天的主角,要是少了枝頭上那幾點朱紅,春天會是多麼的沉悶啊。

假如每一個季節都有一個代表的顏色,那麼春天必然是紅色的,而且必須是鮮艷欲滴的嬌紅。就像春天的杜鵑一樣,看後令人感覺朝氣蓬勃,有萬象更新之勢。那一種紅,在瑰麗中帶兩分清雅,那不是蕃茄醬的紅、不像百元紙幣般俗艷、更不是『大牌檔』豬紅一樣的瘀血色。

年近歲晚,家家戶戶都在粉飾著新年的氣氛。老家樓下的商場早已掛著一串一串的紅燈籠;家裡忙著辦年貨:對聯、揮春、全盒、紅封包,一概都要熱鬧的嫣紅色。近年前衛的商品設計者摒棄了傳統的色彩,用上不一樣的棗紅。手拿著那叠暗啞的紅封包,驟眼看不像盛放的大紅花,倒像凍肉舖裡的豬肝多一點,好不『利是』。這樣子的祝福,誰敢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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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偶底線

男兒四十一支花,適逢大哥正值『花樣年華』,仍屬王老五之身,自得其樂。未知是否猴年紅鸞星動,近日不斷有朋友要作媒介紹女孩子給他認識,當中包括健的外母大人在內,她雖然跟我哥素未謀面,但也興致勃勃地說要過一下大葵扇癮。

我好奇地問:『要是我哥長得像葉繼歡模樣的也有興趣?』忽地大哥在家打了一個噴嚏,新年流流,大吉利是。

她答:『起碼他沒有負資產吧。』

拜特首所賜,只要九七前後時運高一點,一眾其貌不揚的男士忽然又多了一項優點。

※ ※ ※ ※ ※

除了健的外母,連份屬老友的屋主 L 也說有相熟女友介紹。

我一面酸溜溜地問:『一場朋友,怎麼不見妳介紹女朋友給我?』

『你不會喜歡的。』她只簡單地答。

『Why?』

『人家也是「花樣年華」嘛。』

原來如此。我好奇地拿過那張相親照片一看,L 不愧為深交好友,相中人的質素果然不是小弟喜歡的一類。L 硬要我發表個人意見,我唯有顧左右而言他:『件衫好靚,相紙好白……..』

雖然明知是開玩笑,但還是被 L 重重地敲了一下。

※ ※ ※ ※ ※

為成美事,一眾師奶煽風點火,當事人卻仍然愛理不理,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擇偶底線,寧缺莫濫,只是這種堅持最經不起歲月考驗。久而久之,Minimum Requirement 愈降愈低,尤如年宵市場最後一個晚上的那株桃花,殘留著夕陽的風韻。主人落力推銷,其他的盆栽早已賣得七七八八,唯獨挑花欠了歸宿,一再割價,八十元、六十元、四十元。買家冷眼旁觀,根本無心討價還價,一心渴望年宵市場結束之時,要來撿一個便宜。然而,挑花也該有尊嚴, 四十塊錢,要求不高吧,偏偏周遭的男人卻沒有一個擁有這樣的條件,與其甘於庸俗,寧願出家捐到老人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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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戰

新春是一個放蕩的節日,親友間的賭局特別多。拜年時大家聚首一堂,百無聊賴之餘,加上逗了一袋利是,大概都想發一發橫財,麻雀、撲克、魚蝦蟹等無所不歡。認識的人其實不太好賭,一年裡忙過不停,只有這一兩天才去盡情放縱自己。

這是我第二年在香港過年,跟往年不同的是少了 F 的魚蝦蟹遊戲,我想魚蝦蟹是中國最偉大的新春集體遊戲之一,規則簡單而絕不花時間,擲一下骰已經定了輸贏。雖說是注碼少的家庭式遊戲,視乎參與人數,投注額也可以大得令人抽一口氣。去年,最大廿元一注的魚蝦蟹遊戲,F 也可以在三十分鐘內上落千元,一不留神,那年的利是錢會統統輸掉。

在港的親友不多,熟絡的屈指可數,年初一到這裡拜年,年初二到那裡拜年,年初三到另一處拜年,但相聚的是一樣的親友,麻雀檯上也是相同的『四隻腳』,只是戰地不同。但相比從前在美的時候,過年氣氛仍然較為濃厚。我家過年時的竹戰多數是上一輩的玩意,但因經常為缺『腳』而被拉伕上陣的關係,免不了要波及我們年輕而純品的一代。年輕人只論酒色財氣,麻雀其實不甚在行,有幸力保不失的,才免得被長輩在麻雀檯上討回派了的利是錢。

是年已婚的 J 被外母大人邀約『凳腳』,一個已婚男人接一道這樣的戰書比任何紅色炸彈更震撼。一檯雀友,上中下三家不是外母大人便是外家親戚,自我的勝負已經變得不再重要,問題是如何令三方面都成贏家但又不著痕跡兼夾不傷荷包?最好是一開始便自認不懂章法,然後每局專心去做『十三么』,輸贏由天去決定。聰明的女人最好替丈夫擋了這一仗,免得他新春過後變得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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