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澳

幾十個工人日以斷繼夜地在築橋、修路。那隻鐵獸正在步步進逼,不知現在開到何處。未來應該是樂觀的 ── 填海工程、海濱長廊、噴水池、鄉村廣場和歐陸風格的地標建築物,這裡從來未曾被如此重視過。但老頭子,只求安逸地生活下去,卻無端惹起了商家的垂青,無時無刻都要人讓路。時代變了,老頭子!沒用的便留不下來,發展就是硬道理嘛。

說起來,都巿就像是一塊鴉片,他遠遠地誘惑著人。當你仍然是純潔的小伙子時,它會向你的好奇心招手,嘴角掛上一個廉價的笑容,儘吹噓次等歡娛。年少的你,一直擁有一個都巿夢,常說在濛朧的對岸有著你的理想,那裡沒有藍天,沒有遠景,卻遍地黃金。只要你踏上那開到彩虹彼端的渡輪,你便進入了一個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沉溺在酒色財氣之中,回不了頭。

朋友,你找到了理想嗎?許多年後,你衣錦還鄉,在石仔埗的一家酒吧裡頭,遇上來渡假的德國人。你抽著菸,喝著喜力啤酒,向他講述這裡的故事,從小時候赤著腳去捉招潮蟹,到一毛錢一程的橫水渡,還有晒鹹魚、蝦膏、魚肚等等。這時候,忽然想起了嫲嫲做的茶果,有豆沙、花生、芝麻、甚至蝦乾、鹹蛋等等。昨日的都已成過去了,河道兩岸已經填平,酒店林立,大概也沒多少人記得棚屋了。舊的物事總得要走,試問有誰欄得下時代的巨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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