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文化

香港有一項全球獨特的曖昧文化 ──『X』語言,即對廣播中涉及的商業名稱刻意穩諱,中聽一點叫含蓄或婉轉,難聽一點叫不盡不實。打開收音機,算一算我們一天可以聽見幾多個『X』?『尋日係麥 X 勞食漢堡包』、『最近梁詠琪同Fan X 拍左輯新廣告』、『有無去個灣仔富 X 飯店隔離間友 X 食日本菜』…… 電視劇的監制一樣頭痛,歐陽振華等師兄師姐『落吧劈酒』時,全店的嘉士伯都需用紙巾包著瓶身﹝誰會用紙巾包著啤酒來飲?﹞,又例如薛家燕想煮一頓宵夜給林文龍時會說:『我煮個即食麵你食。』聽清楚,不是『公仔麵』或『出前一丁』,而是『即食麵』。

電台/電視台刻意把對白含糊化,無非為了一個原因 ──免負責任,不論是正面評價的宣傳嫌疑,還是負面評價的誹謗成分,一概都要『X』去。為免瓜田李下,連帶毫無評價成分的『聽日約係大 X樂門口見』等句語也都要避諱不用,這便是矯枉過正了。其實把話說得隱晦,難免會減低其可信性,試想,一名應徵者跟老闆說:『我係 X大畢業,曾經在某大企業幹過多年,懂 XXX 及XXX。』你會聘請他嗎?當發表權威性﹝或信任性﹞言論的時候,例如報章﹝娛樂版除外,唉!﹞、投訴、評論、論文、投資分析等等,必須指明道姓,清清楚楚,勇於說,也要勇於承擔責任,甚至還要標明出處等等,這樣才能令人信服。

因為政治言論或多或少也代表政府,政客發言也都需要依賴權威,切忌模凌兩可,不盡不實。例如美國總統候選人克里會斬釘截鐵指責布殊總統:『你誇大有關伊拉克擁有大殺傷力武器之說。』而非以內地高官口吻說:『某些人在說三道四。』一句說話之中有兩個變數:一﹞誰?二﹞說了什麼?這種小家的說話方式根本是句癈話,無非為了令對手找不著痛腳,留下後路給自己開脫,可憐內地官場就是充斥著這種敢鬧卻不敢認的小男人。早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港澳研究所所長朱育誠說:『某些利益集團企圖把香港變成獨立或半獨立政治實體 …﹝見下段﹞』信口雌黃的誹謗言論,他敢說是誰在搞獨立嗎?

事實上,左派官員很喜歡玩這樣的語言技巧,隨便翻一翻近期的言論,例子多不星數:

  • 中聯辦主任助理王如登說:『某些人經常搞對抗對立…』
  • 王如登又曾說:『至於某些人士要求重發回鄉證,我們可以轉達…』
  • 鄔維庸說:『某些人士在提出「還政於民」的訴求時,應該反省這些言論會造成什麼後果…』
  • 外交部駐港特派員楊文昌聲明:『…支聯會某些口號,不是內地人、中央政府所能夠接受。』
  • 朱育誠說:『出現了有人曲解《基本法》,甚至是歪曲《基本法》原意的情況。』
  • 朱所長又曾說:『…就是企圖把香港變成獨立或半獨立政治實體 … 為某些利益集團謀求一己的政治、經濟利益,及為今年九月立法會選舉造勢,爭取選票。』
  • 梁振英先生說:『一些人在過去一年的言論和行為,值得港人討論和反思。… 一些立法會議員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也有立法會議員發表支持台獨的言論;有資深大律師在報章撰文,稱八九年東歐民主運動導致共黨倒台,令他(她)「既羑且妒」』

說話曖曖昧昧、不盡不實、詞不達意,十足小女生面對心儀的男孩子時扭扭捏捏:『我咩~~~ 你o羅。』一點也不痛快。難怪如此言論只能夠贏取維園阿伯的共鳴,中產階層的信佢一成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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