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好色跟老二滾回你的巢穴裡

歐美兩地的電影文化有別,荷李活電影的訊息比較正面及單純,只要努力,理想終會達成,而歐洲的電影則較為惹人反思。那麼香港的電影呢?除一部分無意識的無厘頭文化外,一般都有反思味道,但跟歐洲的電影恰好相反,所思考的只是流於假道學的矛盾邏輯,常常含糊是非黑白,甚至把邪惡合理化,原來好人當中也有壞人,壞人當中也有好人。最初的表表者莫過於《英雄本色》般的黑社會浪漫化,周潤發是黑幫小頭目,張國榮是警察,小朋友問:『邊個係好人?邊個係壞人?』大人半天也答不上口,但遠遠不如《古惑仔》系列般離譜。舊的不提,以剛過去的金像獎四部熱門大作為例,《無間道》裡誰是忠?誰是奸?《大隻佬》裡的大隻舞男是好人還是壞人?扮演警察的張兆輝又是好人還是壞人?《PTU》裡的警察是好人還是壞人?《金雞》勉強算美化色情行業,雖沒鼓勵,但也沒有反對;反觀在《風月俏佳人》裡茱莉亞羅拔絲最後希望重返學校,意識上己經顯示了兩地電影的哲學。

我其實無意去批評電影,說到底,它們都是虛構的故事,我只想指出電影與現實不可混為一談,觀眾不能把戲院裡的一套邏輯搬到現實生活中應用,因為人除了要滿足視覺慾外還要懂得善惡分明。不然,則流於禽獸一類。凡事皆有所為有所不為,只是在現實生活裡夾雜在好與壞之間的灰色地帶很多,買翻版 CD、著冒牌衣物、排隊打尖、明明超齡卻又入小童車費,貪辦公室的文具等等,錯與對的分野模糊。在人性的誘惑之下,畢竟我們不是聖人,只是人要懂得知醜,不可為的勾當沒什麼值得炫耀,更不齒於阿 Q 地找個借口去自圓其說。

近日一宗駭人聽聞的倫常慘案,當中男事主早年為答應迎娶內地二奶,竟要求二奶的妹妹一同獻身,享受齊人之福。多年來,街坊無不指責,他卻厚顏地說:『係男人都貪(色),我係貪(色)又點?』食色性也,本無不可,只是竟然不知廉恥地公然把好色拿出來耀武揚威,自己把咸濕合理化之餘,更拉了全香港的男人落水。人可以拿來哂命的優點很多,可以是大隻、靚仔、有錢、有品味,唯獨好色不能炫耀。我好叻我勁咸濕?老友,敢不敢拉下褲鏈當眾遊街?不敢的話,請讓好色跟老二滾回你的巢穴裡。

246

消委會萬歲

今天要一改香港人對政府有彈無讚的作風,大力誇獎消費者委員會對我們所作的貢獻。消委會成立於一九七四年,為政府資助的獨立團體。三十年來,她們除了調解顧客投訴及試驗各項產品外,她還應社會上各種不法營商手段而推動了許多針對性的法例。今天,不法商人不能隨便抬價、旅行社不會收了團費後關門大吉、地產商不賣縮水樓、店舖也不能逃避貨不對版的責任,實在令香港的消費環境比從前更公平,也令市民在購物時加倍放心。

從前,我們對商人都有一種奴才心態,因為『財雄』之後總會『勢大』,商人的權比顧客大,他們可以隨時抬價、可以選擇顧客、可以決定賣與不賣、更加有最終解釋交易遊戲規則的權力,顧客不得違拗,『貨物出門恕不退換』就是他們霸權的例子。仔細地想一想,為什麼旅行社可以決定不成團?也可以決定不退款?就是成了團也要收導遊費領隊費伙食費入場費?﹝領隊跟導遊又有什麼分別?﹞卻又花 70% 時間帶旅客去購物?為什麼茶樓標明 XX 元一位任食卻又收茶收芥收加一收貼士?顧客因為對流動電話的收費存疑而索取通話紀錄,電訊公司為什麼要收手續費?為什麼貨品損壞了卻是顧客『事前不看清楚』的責任?被騙了,Oops,一切逆來順受,這就是奴才心態。

消委會對社會的最大貢獻莫過於改變了我們的奴才消費文化。經歷了數千年的君王制度後,對上一階層的權力都不敢違抗,高官、土官、執法人員、上司等等,一律堪稱再生父母。三十年來,政府為消除這種階級觀念一直不遺餘力,直接促成了消委會、公共關係科及平等機會委員會等團體的成立,也有立竿見影的功效。

教育統籌局常任秘書長羅范椒芬早前失言,謂學生是政府施政的『最大得益者』,因此學生最無資格去批評特首。這是一個典型的奴才主義,十足粵語長片裡白燕被惡家婆黃曼梨欺負時,可憐萬分地對著鏡頭說:『~~ 我對妳咁好 ~~ 點解妳要咁對待我?~~』Come on,香港是言論自由社會,況且學生並非批評政府對教育資源的施政,只是左派人仕仍然有 Don’t bite the hand that feeds you 的奴才心態,因為主人『比飯我食』,所以便該愛屋及烏,不得批評董生其他的政策?在香港政局風雨飄搖的年代,奴才仗勢凌人,平機會率先失守,先撤主席,後炒要員。今天的消委會尚能獨善其身,實屬僥幸,還望她繼續逢凶化吉,在亂世的驚濤駭浪裡保存她那一份貞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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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戀風險評估

風險管理﹝Risk Management﹞是一門很廣泛的學問,工商管理、保險、金融投資、營運、工業工程﹝Industrial Engineering﹞、軟件工程﹝Software Engineering﹞等等都包含風險管理。顧名思義,風險管理就是在作某項決策之前,先作風險評估,再衡量自己的風險承擔能力,又或者想辦法降低風險。以股票投資為例,風險評估就是先對公司作資產評估﹝Equity Research﹞及分析,而分散投資或購買基金等等都是降低風險的其中辦法。總而言之,香港師奶買股票先挑一個號碼,再買其升跌,都是缺乏風險管理常識的投資,跟賭博無異。

近日有一則令人不快的新聞,父親獨留四歲兒子在家,因未有把窗花鎖好而釀成了意外,這又是另一個缺乏風險管理常識的典型例子。小兒子熟睡、只離開短時間、兒子房間的窗花已鎖上,雖然種種環境因素已經把風險降低了,但並非萬無一失。問題是意外發生的後果能否承擔得起?香港人一般都有『過左海就係神仙』的賭博心態,把兒子獨留在家,『冇事o既』;十分鐘後返家,發覺兒子安然無恙;『都話冇事o架喇』,投機險勝,中間的過程其實就是『博』﹝意謂『賭博』的『博』﹞。

生命裡不能『博』或不值得『博』的東西多的是,只是人類都是犯賤的動物,正所謂『唔見棺材唔流眼淚』。在闖禍之前,我們都缺乏警覺,盜竊、帶翻版貨過關、用不合規格的電器﹝例如內地製造的水貨電器﹞、亂過馬路、醉酒駕駛、諱疾忌醫、防煙門長開等等都是隨手拈來的例子。『博』的原因不外乎是因為低估了風險,或甚漠視了風險的存在,是二而一,一而二 ── 蠢。

最近在看鳳凰衛視的《唐人街》,其中一集說到兩位內地婦人在互聯網上認識了現任的丈夫,不約而同地飄洋過海,嫁到彼岸的美國去,導演的結論是 ── 其實她們都不快樂。我一直都不認同『網戀』﹝見《瞎了眼睛的女人》﹞,並非說互聯網內找不到好男人,只是透過營光屏去了解一個人實在太困難。他誠實嗎?還是選擇性地誠實?除此之外,習慣、價值觀、性格、脾氣、嗜好、品味、背景、口臭、紋身等等,我們能夠認識的部分實在太少,模糊的只能有作個美麗的假設,這都是『博』的戀愛心態。神仙過不了海,後果承擔起嗎?這是一個誰都懂,但誰都會犯的錯誤,並非表示所有網中人都缺乏戒心,只是當愛情降到頭上以後,人總會變得愚昧罷了。

243

政府所撒的數據謊言

每天在新聞紙上都可以讀到許多數據,包括民意調查或其他反映社會狀況的數據1,但我們鮮有研究它們的來歷及準確性,例如海關每逢長假期都會公怖出入境人數,復活節長假一共會有二百八十二萬人次出入,即平均每四個人當中,會有一個出了境﹝以每人一來一回兩次計算﹞,你覺得這個數據合理嗎?台灣大選後,據說選前國親聯盟的支持率原本領先民進黨六個百分點 ﹝據其黨公怖﹞,槍擊案後,阿扁反超前,結論是阿扁因此而多了數十萬票。想說,這個扁總統無端受惠屬毋庸置疑,只是理據上有點不科學,正好拿來作個活教材﹝同時參考相關數據﹞:

  1. 不要忘記,六個百分點優勢是根據國親聯盟所做的民意調查所得,缺乏準確性,例如民進黨的民調便說只落後一個百分點,其他機構所做的明顯比較中立,選前中國時報及聯合報的結果則顯示相差三個百分點。
  2. 在所有選前的民意調查當中,都有一成七至三成五的受訪者未表態,三至六個百分點的支持差距實在站不住腳。
  3. 但凡按比例推算的民意調查都有誤差,報告中沒有列明﹝可見記者缺乏民調專業﹞,若以三個百分點的誤差來算,除國親的民調外,一概都算 Too close to call﹝相差極為接近﹞。
  4. 民意調查不一定準確,樣本抽取方法、樣本數量或問題設計等等都可以左右數據。一向民調都屬參考性質,從數千人的樣本去估計全台一千六百多萬選民的意向,誰都不敢保證百分之百無誤。

社會調查的其中一個毛病是調查機構預先設定結論,例如民建聯一直喜愛營造受市民支持的假像,跟國親聯盟的鬼胎一樣,他們所做的數據一般會比較偏聽、誤導、甚至作大。社會調查的原意是要反映社會現狀,若社調不準確,或政府不相信社調的話,很難會把社會搞得好。回歸以來,董班子一直喜歡利用社會數據來嚇唬市民,財政赤字、教育開資、工務員薪酬、外圍賭檔的收入、聲稱擁有居港權的內地人數等等,有時候懷疑政府究竟是應民意來施政,還是應方便施政去操控民意?香港人對自己的政治取向心裡有數,只有維護自身政治利益的政客才樂於掩耳盜鈴,要揭穿政府所撒的數據謊言,最直接簡單的,便是顯示民眾勢力,投票、上街,適隨專便。

 

  1. 以後一概統稱『社會調查』,或『社調』。『民意調查』或『民調』則是單指民眾意向性的調查數據。

244

本是忘不了

做人不要忘本,這是中國人一句老掉牙的說話。意謂不要忘記根本,不論國家、老師、父母和曾經提攜過的朋友及上司等等,一概都要尊敬在心,但尊敬不等於盲目遵從﹝見上文《原意》﹞,兩者必須要搞得清楚。『不忘本』是我們能夠傲視其他民族的其中一例,單是『忘本』一詞,英語便缺乏了貼切的翻譯。於美國而言,我便從來沒有聽過美國人說不要忘本,因為他們從來也沒有根本,他們的祖先均來自愛爾蘭、英國、法國、意大利等地。三百多年前,他們建基在北美洲,卻沒有說過要回到故鄉尋根去。

從前在美國的時候很愛看《尋找他鄉的故事》,在滄海的一角找到飄泊遠方的華人。故事千篇一律,他們都想念故鄉、掛中國畫、讀中文書、開中國餐館、甚至築起廟宇、建立華文學校等等。百多年來的海外華人,不論是寄人籬下的弱勢社群,還是像星馬等地般擁有龐大的人口,我們都有鮮明的文化標籤 ── 中國人,不是攏統地稱為『黃﹝種﹞人』或『亞洲人』。

深水埗一直是香港最貧窮及人口最密的地區,生於斯長於斯,這裡也是我其中的一個本,我對她的感情尤勝於世上任何一處地方。深水埗的獨特,在於她仍然保留舊有的味道,例如最早期的廉租屋、絕無僅有的夜冷店、數十年來從路邊經營至店舖的大排檔、還有鴨寮街二手地攤、北河街街市、順寧道街市等等,依舊十年如一。值得一提是深水埗的唐樓林立,許多仍然沒有電梯,也沒有舖設煤氣喉管,不單居民出入不便,日常用品如米、油、石油氣等也是一層一層地揹上去,生活在深水埗區的人,比起香港任何地方都要艱苦。

然而,深水埗卻是舊而不破,在市井之內蘊含著過人的潛質。雖跟流鶯只是一街之隔,這裡卻是香港電腦科技的發源地;在廉價的二手電器地攤之上,也擁有全香港最高質素的音響器材;這裡最早興建市區鐵路網絡,也是新近落成的西鐵終站;這裡也曾經有過我們快樂的泉源 ── 荔園。其實深水埗不單是我的本,也是全香港人的本,深水埗代表著香港人的潛質,也是香港人奮鬥的歷史,因為我們的路都是如此走過來的。今天經濟不境,生活質素下降,身處逆境之時,不妨去深水埗逛一趟,想一想我們的本。

242

原意

中國人有一個奇怪的嗜好,就是喜歡講原意。文人在千多年前寫的詩詞,我們都喜歡追究其生平際遇,看看字裡行間會不會隱含一些憤世嫉俗的『原意』。在錢鍾書的《圍城》裡,他便對此打了一個幽默的比喻,謂當你覺得一隻雞蛋好吃的時候,為什麼要考究那隻生下它的母雞?石堅叔幾十年來演過不少歹角,難道這又跟他的生平際遇有關?

早前吳光正在《明報》批評李柱銘對《中英聯合聲明》斷章取義,把原文『… 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50年不變…』中『原有的』刻意刪去。為此,李議員也投搞伸辨﹝見明報的《均衡參與非為保障免費政治午餐》﹞,其中一項提到『保持原有』並不等於原地踏步。社會不斷地改進,《中英聯合聲明》在 1984 年簽訂時候,不能預見,也不能限制往後六十三年裡的政制發展。再者,要是原意真的要保持『原有』的制度的話,那末基本法中的『循序漸進』地發展普選豈非自相矛盾?

原意真的重要嗎?原意真的切合現實需要嗎?在《走向共和》一劇的慈禧太后便經常把『咱們不能壞了祖宗的規舉』帶在嘴邊,弄至朝廷腐敗,直接影響了清朝的滅亡。借假諷今,連從前的鄧小平也鼓吹經濟改革,今天卻竟然還有人要追溯原意,政制倒退回二十年前鄧主席的思維,要是他泉下有知,難保不會氣得復活過來。

香港人都是進取的,不會頑固的死抱著原意,因為我們都明白到過去不能解決現在的問題。

  • 兩口子走在一起時原意是為了快樂,但他口臭大男人不求上住,她斤斤計較絮絮叨叨無理取鬧,兩人整天吵吵鬧鬧,原意可以幫得他們多少?
  • 董特首原意是要搞好香港,八萬五計畫原意是要降低樓價,務求『居者有其屋』,現在呢?
  • 木尺原意是要來量度長度,卻常常被老爸拿來『教仔』。
  • 夜壺原意是要與人方便,現在卻成了古董家的收藏品,現在誰還會撒泡尿進去?
  • 小女孩趁父母外遊之際,買了一套老翻《無間道》回家跟男朋友小聚二人世界,誰不知裡頭放的卻是《咸濕媬姆賤嬰兒》。這一夜,翻雲覆雨,兩人像交了惡的秀才般溫柔地廝殺,情與慾在三合土機裡混得化不開,原意早被攻佔得體無完膚,兩小無猜,他們才沒空去談論這個問題。

241

找不同

『找不同』是一種小時候的遊戲,玩法是從兩幅大致相同的圖案裡找不同之處,這遊戲曾經有一段時間被人遺忘了。幾年前,隨著數碼技術不斷平民化,『找錯處』遊戲又再流行起來,換上一張數碼照片跟另一張人工潤飾後過的副本放在螢光屏上作比較,既考眼力又考腦筋,比什麼 AHA、DHA、SA 有效得多。

當『找不同』應用在電腦科學上的時候,我們稱之為『樣式比對技術』﹝Pattern Matching﹞,這是現時電腦人工智慧學上最熱門的課題之一,作用是要使電腦能夠辨識出不同的物件。踏進廿一世紀,電腦盛行,為什麼樣式比對技術仍然只限於研究階段?難處在哪裡?這都因為電腦學傳統的布林邏輯處事非黑即白,但萬物卻都存在模糊邏輯有關。舉一個例子說,在現今科技的語音辨認裡,閣下對著電話說『老細』,電腦馬上辨識出主人的意思,並自動撥一通電話到老闆的辦公室去,然而,人的聲線每一刻都不同,高低音、氣氛、心情、語氣、場合、媒介均可以影響發音,剛才說的一句『老細』不可能跟存在電腦紀錄裡頭的『老細』完全吻合,極其量只是『像』,這是一個抽象的定義,比對技術就是要由電腦去自行判斷 『老細』究竟『像』哪一個指令。

人腦的辨識能力比電腦強得多,我們從周歲開始己經懂得認人,成年人還能認得那是瘦了的老三、塑膠造的香蕉、 『化了灰』的仇人等等。但要電腦去辨識一件物件則比較困難,要先有不同的樣本寄存在紀錄裡,再去運行樣式比對技術去判斷該物像什麼。至現時為止,電腦還只能概括分類﹝風景、人物或城市﹞,而且還不十分準確。說了這麼久,只想說明在現實生活底下,電腦比人還是笨多了,要完全取代人,還只能在幻想小說裡出現。

不論未來的人工辨識能力發展到哪個地步,『人情味』還是不能被取締掉,曾司長稱呼特首的那句『老細』,跟特首稱呼江主席的『老細』態度固然不同,跟深圳卡拉 OK 裡的公關對闊客說的那句『老細』又不同。說『老細』壞話和被『老細』說壞話時的『老細』又不同,箇中的人際關係自然不言而喻,電腦如何會懂?看看『老細』 的樣子跟昨天的有何不同?他今天噘起嘴唇、雙頰通紅、兩眉上揚、青筋暴現、目露兇光,心情大概是糟透極了;有此情況,下屬都避免惹毛了他,電腦不懂得知情識趣,難保一天淪為『上門收機』的遺棄品。

240

現在沒有了

千呼萬喚始出來,大學削薪的風聲傳了多時,最終由本校雷聲厲風行地率先執行。管理層一律減酬,吾等一眾圖書館員被傳召出席研討會,當中得悉一好一壞的兩個消息:一﹞我們僥幸地不用減薪;二﹞原來我們還不算『管理層』,深深不忿。雖然減薪幅度只限於單位百分點,但已經惹來不少飽讀番書的教授不滿,他們倒不是嫌人工少,也不是不滿減幅太高,純粹是基於心理因素,多於生活質素上的影響。於他們來說,收入的些微減少不外乎只是賬面上的事,但少了就是少了,心裡面還是難過。

這種得而復失的心態並不限於吝嗇的守財奴,其實貧富皆然,君不見平民百性為了一元數角的車費增減而聲嘶力竭、 悲泗淋漓?政客甚至因此絕食抗議?自去年『沙士』一役至今,食肆價目上升得像當年竄紅迅速的科技股,每天的伙食消費平白多了幾十元,我們都逆來順受,卻偏偏為了爭取那一元數角的車費優惠而大動干戈。為了什麼?還不是因為『現在支出多了』的心理關口?

從前多,現在少了;從前有,現在沒有了,兩者都是沉重的心理打擊。一對情侶,從前的愛多,現在卻變成了習慣,心裡難免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再說,感情蕩然無存,提出分手,雖然『愛』早已被攤薄得像例湯上的一片肥膩。但總是曾經有愛,現在沒有了,心情一樣悲慟。

香港人熱愛民主,可以追溯至八八年的立法局直選運動,九七年後,民主倒退,我們都淪為『曾經有過,現在沒有 了』的心態。人大正醞釀替基本法普選條文作最後解釋,執筆時,釋法會議仍未有結論,只是我們憂慮左派人仕會透過釋法強加一些從前沒有的『原則』進去。市民眼看法治和民主都在倒退著,卻依舊無動於衷, 恍惚她們都比不上那退色的愛情,也比不上那一元數角的車費。看來,孫中山先生的胸襟是失傳了。

239

吃不到的葡萄還是甜的

閣下有沒有遇上過令人煩厭的物事?當然有,而且還多得很,但有沒有遇上過一些本身沒有令人討厭的條件,但卻無緣無故地惹起你不滿的物事?總會有的,好像小時候在校運會短跑賽得了第二名,看著冠軍壓根兒便不順眼。說穿了,這是酸葡萄的妒忌,但葡萄不會因閣下吃不到而變酸。事實上,他的確跑得更快,而『第一名』的虛榮仍然惹人朝思暮想。

最近進行減肥計劃﹝見《理論與實踐:減肥篇》﹞,兩個月來,飲食習慣改變了很多,食量少了,選擇的種類也少了。習慣了以後也不太難接受,只是偶爾看見一些忌諱的食物時,難免有點心癢難撓。舉例說,在我的老家附近有家炸雞店,每回返家探望兩老時,免不了要跟充滿誘惑的雞腿擦身而過。本來我對炸雞是沒有特別喜好的,只是從前有選擇權時,總是忽略了伸手可及的瑰寶。如今在酸葡萄的效應下,愈是吃不到的炸雞便愈想吃,曾經滄海難為水,饞嘴的後果便是一身的膩肉,現在是想也不敢想。

我從來也不是和尚,清心寡慾跟我攀不上交情,只是滿足不了的欲望有時候會像不稱身的衣服一樣,時時刻刻都令人坐立不安,平息的方法大概有三種:

  1. 忘記它。
  2. 極力去詆毀它在記憶裡美好的形像。
  3. 找代替品。

理論上,﹝一﹞最為可行,只是往往事與願違;退而求其次,唯有告訴自己,吃不到的葡萄一定是酸的,說一遍的公信力不夠,不妨重複十次一百次。跟八卦雜誌亂寫的明星緋聞一樣,說多了,總有一天會變成事實;最直接見效的是﹝三﹞,不能吃肉便上素菜館吃一客齋滷味,五顏六色地佯裝燒臘,一嘴的偽君子正好勉強敷衍著潛意識裡的犯罪欲望。只是阿 Q 的成就其實脆弱得像七彩的肥皂泡,一下子便被真相戳破。當事人明白,但偏偏又矛盾地樂於墮進自己擺佈的騙局裡。吃不到的葡萄還是甜的,這是既改變不了也無可代替的結局,與其自欺欺人,還是忍心接受現實的好。

238

政治風度

台灣的總統選舉選情激烈,票數接近,情況跟二千年美國總統選舉一樣,然而後者的情況更惡劣。民主黨候選人戈爾創出了贏票輸位的笑話,但起碼他沒有拉隊包圍白宮,國會也沒有發生兩黨議員大打出手的場面,更加沒有輸了票便來一個『重新投票』的提議。所以說,美國的民主政制仍然有我們值得借鏡的地方。綜觀上述兩次總統選舉,美國民主的成功在於以下三個因素:

  1. 美國擁有一套完善的選舉機制,包括訂明若票數相距太接近時,選舉局自動重點選票。
  2. 美國人尊重司法制度,法永遠大於權,任何人也不能凌駕司法權之上,連總統也不能推翻點票結果而重點選票,就是法院裁決了民主黨贏票輸位,他們也欣然接受。
  3. 美國人著重風度,選舉輸了,沒有糾黨、漫罵、抹黑、輸打贏要、大打出手。

台灣總統選舉前後,我十分欣賞陳水扁的表現。當然,這個論點是存在誤導的,正所謂得勝的貓兒歡似虎,現實該當如此,陳水扁絕對有權在總統府內自鳴得意。陳中槍後,學著前美國總統列根,堅持要挺起胸膛步入醫院,這加了一分;當選後,也是學著美國總統當選後不記前仇的做法,不忙說感謝對手指出過去四年執政的缺點,並應允努力改善,這又加上一分。反觀連戰,他的傲慢是人所共知的事實,陳中槍後親到總統府探訪,這原該加分,但既然選舉前公開說了槍擊案不影響選票,選舉後卻來秋後算帳,說選舉不公,說槍擊疑點重重,卻又拿不出証據來,十足流氓撒野一樣。他大可學習戈爾,先說感謝選民支持,說我們並未輸,說競選高潮才剛開始,說參考美國機制去重點選票也成,然後交副手辦理那些不光彩的政治角力 ,任何一種方式也比現在耍無賴的好。下周國親聯盟或許會因重點票數而反勝也說不定,但經此一役,連戰是明顯地輸了風度。

香港一場『愛國論』的政治鬧劇顯示出兩派的風度涵養,李柱銘議員在一堆『賣國賊』、『漢奸』、『吳三桂』聲中不慍不火地回應了一句:『我完全不同意佢地所講,但我會犧牲我o既性命,來保存佢地講呢o的說話o既發言權。』說話大方、包容、恰到好處。反觀左派人仕,鬧人張大鼻孔、青筋暴現,一副要吃人樣子,說話也語無倫次。除上述亂扣帽子的罪名外,還有『拜洋菩薩』、狗餅論、『示威相片打上交叉便等於專制』論、甚至連祖宗也拉來批鬥,我實在看不出在社會主義底下,有那一個政客是像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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